屈晚慧嫌恶心,急急躲开,仔仔细细洗了脸又擦干净,对着镜子里那张愤怒着的、毫无一丝生气和女人气的脸,许久都不敢认。她呆了好久。她想到了缪音那句上善若水,苦涩地笑,不住地摇头和叹气。上善,那也得看对什么人啊!自古,文明手段和温柔方式都是对待君子的,偏石良不是君子啊!这么多年了,他石良要是能变早就变了,他要是想做也无需她去提醒了,他要是真有心做到,她屈晚慧也不至于每日都这么崩溃了。他从来就是他,他是什么样的他从他出生就是了,他妈都没能把他教会,她屈晚慧何许人也,就能凭几次提醒就能做到吗?他石良,如若没有他求着的事,是决计不可能在她面前有好态度的。他就是他,他一直是那个他。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变过,也不可能变。
她屈晚慧想要人人都做好自己该做的,难。除非她屈晚慧默默无声地事无巨细地一手担,除非她跟在石良身后随时替他处理,否则她永远别想。自古以来不都是这样吗?某些男人自以为尊而以家务事为耻,从来都是以娶女人回家做肮脏家事和繁琐杂事为目的的,他们自己不愿做的,他们认为没价值的,他们认为坏风水气运的,都丢给女人去做。娶回家一个女人就好似免费弄回一个终身奴隶一样,他就好彻底做大爷了。故而,数千年以来,女人都是无声奉献着,无声劳累着,又总被嫌弃、打压着。一旦女人觉醒了,不再默默独苦,也要把家事分摊给男人了,也要男人担承了,也知道要真正的平等了。某些男人就各耍手段的对付和压制,是一定要女人往死了去奉献和包容的,如果女人不包容不默默做到死,某些男人是定然会野蛮粗暴挥起拳头用武力“征服”的。心机诈谋多的那部分男人还会耍尽一切手段和言语、既要女人照单全包又无限体贴、包容他们的。哪怕家中一点点顺手的小小家事,也是要小事化大甚至激化矛盾只为不顾一切手段达到将所有麻烦都推到女人身上的。石良即是如此。他之所以每次都反应那么大,每次都要跳起来动拳头,就是要打得屈晚慧屈服而后无奈包容他并妥协着去替他担承一切。
屈晚慧并没意识到这一点,她不是石良这样的人,她也没有石良那样的心思,她永远不会知道石良这样的男人心里揣着什么样的想法和打算。她只是一心希望大家各自做好份内事,那么这个家自然就能更好,越来越好。然而,这个家里总有什么都不做却又想什么都多多的得的成员。那这个家怎么能好呢?这样的家怎么能家和万事兴呢?
古语说:父爱则母静,母静则子安,子安则家和,家和万事兴。古语还有云:父懒则母苦,母苦则子惧,子惧则家衰。可见一个家庭的父亲是多么的重要,他的一言一行又有多重要,重要到会对子女的为人处事影响深远。如果说一个家庭的父亲是有爱且肯爱的,他爱家也爱家人,那么那个家庭大概率是可以同心同德又美好和睦的。那么那样和睦有爱的家才会坚不可拆折,可以永远无惧外部之暴力。偏偏,她屈晚慧碰到的是石良这样的,她还能如何?要么忍要么全部担在己肩,还能如何?想到此,屈晚慧又是一阵摇头苦笑,想想这又是何必,这样紧张的日子,这样特殊的情况下,明知交涉不会有好结果还要去坏心情,何必?
石良见屈晚慧那般,心里的火腾地冒起来,窜过去,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怒道:“叹什么气?摇头晃脑干嘛?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很差劲很垃圾?我就知道你看不起老子,看不起老子你就滚啊,你又不滚!你带着你女儿滚啊!我就是垃圾,我就是差劲,怎么地吧?有本事你去找个好的呀?你有那本事吗?你行吗你?”
屈晚慧不想和石良吵,也不想计较了,只为了石黛的线上学习环境能安静些,起身拍拍她的身体就要往她和石黛的房间去。
石良跳着脚骂:“有本事你别躲啊,跟老子吵、来命令老子啊!你不是很厉害吗?没种了吧?我TM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女人。又没本事带着你的女儿滚出去,又不能忍着老子,明知道老子什么脾气还要来惹老子。呸,丧门星!”石良骂着,两眉之间的悬针纹就深得像新挖的沟渠。
屈晚慧示意石黛继续戴着耳机,强忍着情绪,苦笑,自己也戴着耳机去检查石黛的作业了。耳朵里流淌着的是缪音的“音薬”单里的音乐。从《将军令》到《战台风》又到《阳春白雪》,只觉胸肺部被有力的抚触和按摩,胸腔内的积郁便也得到一些些疏解。又切换到《蒙古进行曲》和《高天上流云》,肠胃部也不那么胀气难受了。再又切换到《秋水悠悠》,借助古琴和洞箫的乐声来疏肝安魂,心不再那么的寒凉,肝郁才好了许多,又能有气力给石黛好好地讲书中事,也能静心分析石黛的错题并给她讲解。
屈晚慧的家里总是如此,每每有问题需要解决的时候,只要她提出,问题不但不能解决,石良还要暴力“解决她”,而后鸡犬不宁,并多出更多矛盾和问题来,全家不得好过。所以,那之后,要么屈晚慧自己解决,要么就自行消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