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良终归是没法静心玩游戏的，此刻他的心里就像有千万匹鬣狗在撕扯啃咬，无论如何坐不住。打开手机看了一会长发大胸加超短裙的美女，看到美女的座驾，心里又似千万匹骡子在挤一般，就一定要推着他的脑袋牵动着他的身体往屈晚慧房间去。

屈晚慧反锁着房门，石良推不开，就一通地敲，敲了几下没敲醒，又加大力度敲，一边敲一边喊：“你起来呢，起来我们再去看看，我保证就去看一家了，这次一定买，总行了吧。”

屈晚慧被敲门声惊醒，因为没换衣服也没开空调，热得鬓角和脖子一圈全是汗，一边擦拭汗水一边问：“干嘛... ...我刚睡下，好不容易睡一会，你又干嘛？你不是刚去试过了吗？又后悔了？又要买了？”屈晚慧的语气不客气，连带着起床气，火气很明显。

“你出来呢，出来呀... ...”石良难得的好语气，也难得的耐心，因为心里虚着，也不敢再大力敲门，连说话声音都温软下来。

“有什么事你去接了石黛再说吧。哦，她说了要我去接，算了，还是我去接吧。”屈晚慧想到这又没睡意了，翻身起来，三两下换好衣服。

石良追着洗漱的屈晚慧说：“我刚刚问了，就是那个H。车子蛮好的，你陪我去呢，去试试呢。”

“刚刚不是说就这一次了吗？我怎么听你的语气还是只有试的兴趣没有买的意愿呢。其实，你买不买也没关系，我都公共交通这么多年了，我早晚打车接送石黛也没关系。你要换车的话，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就好，真的，你买什么都可以！我的工作每天都要跑来跑去，本来就容易腿酸，每天还跟你这样跑，更累。我实在吃不消。跟他们谈价格也是很费脑细胞的，心也累！我费尽脑细胞谈下来你又不买，这很容易叫我泄气的。我的时间也宝贵，我的精力也有限！”屈晚慧的语气是难得的硬，连带着洗脸的动作也重了很多，她那脸就像是金属做的，被她拍得啪啪响。

“不要这个样子撒，我说了给你买就给你买，还能骗你？你又不懂车，你知道什么好坏的？总要试试的嘛，又不是不能免费试，不试白不试。”石良仍旧是难得的好语气。

屈晚慧冷冷道：“因为免费就要每家每款都试？时间不值钱吗？时间不宝贵吗？你有那闲情逸致你可以随时去试，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没必要一定要带上我吧？没必要一定要谈价格吧？我实在没那么多空，我有好多事情要做，你还要我说几遍？我也没精力跟你吵架，所以，请你，不要再折腾我了，好吗？”

屈晚慧洗了脸又顺手擦干台面，用眼神“推开”了石良，换好鞋子下楼去等网约车。车上，她开了车窗吹风，想到这半个多月来的折腾，想着半个多月的时间的浪费，内心涌出无限酸楚，泪水在眼眶打转。

石良仍不放弃。屈晚慧刚送走石黛他就起来了，先把自己收拾干净，又难得的把洗手间擦干净，还顺手把餐厅卫生做了。又刻意拿着一块老旧的抹布擦桌子，那抹布就一直在桌面上移动，直到桌面越擦越黑，直到屈晚慧带着一身疲惫回家。见着屈晚慧就凑上去，扯着嘴角和一脸干瘪的皮肉，勾头垂肩的，嬉皮笑脸的，说：“走撒，陪我看车去撒，看完了正好请你吃大餐撒。”

“不用，我随便煮点饭吃就行，你去看吧。”屈晚慧心里有气，语气不美，表情也臭。拖着沉重的脚步就要进房间去。

“都说了就这一次了，干嘛这样对我撒？你去试，只要你满意，我马上就买，再也不去试别家了，总行了吧？你快点撒，你看看人家都要上班了，快点撒。”石良的语气尽量地放柔，柔得更像了女人声。

“谁建议你买的你让谁跟你去试驾，好吧？我的意见你又不会听，我的喜好你又不会在乎。”屈晚慧一把推开石良，反锁了门就要倒下再眯一会。

“说什么瞎话呢，要不是为了你和女儿，我会换车？我又不要换车。是你要买车，是你嫌弃我的车这不好那不好的，喊着不敢开，现在又来怪我！别人关我什么事，我干什么要她去试，是买了给你开撒！”

“你既然不想换车就不要买了哇。我都说好多遍了。你干嘛又要试驾这个又要试驾那个的... ...你想换就自己去试驾。每次也都是你试，我也捞不着方向盘。每次我觉得好的你都不会买，又何必一定要拉着我去？再说别人给你推荐那么多车型，你也一辆都没买呀。”屈晚慧倒在床上，耳朵贴着枕头，只觉身体舒畅，心情也舒畅，终于把心里想说的都说出来了，也终于打定主意跟石良反着干了。

石良也就不知再说什么了。在餐厅踱步无数圈，又转到阳台去望着远处的屋顶发呆好一阵，又跑到房间里去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想到屈晚慧因为他在房间抽烟跟他吵架的事，又急急拿着那烟到楼下去抽。他一直不认为屈晚慧那狗屎的“二手烟”的说法靠谱，今天还是要“听话”一回，哪怕石黛不在家。下得楼去就绕着小区的楼栋一圈圈踱步，直到烟屁股都快烧完才又上楼。拍拍身上的烟灰，跺跺脚底的泥灰，进门，又轻敲屈晚慧的门。那敲门声真正的轻啊，轻得能明显叫人听出敲门人的小心翼翼。

没得回应，石良又趴门上轻声且讨好地说：“诶，走了呀，去试驾了。去看看撒，反正你今天上午也没带看。去看看了哇，早看早回，反正试试了哇，试了你不喜欢就算了。你要是喜欢，只要不是那小车，我就买，总行了吧。”

屈晚慧被石良烦得睡不好，心情也不好，一听他那样说话，又翻翻手机日历，发现下午才有带看，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就说走吧。说着自己先走到前头去了。

这倒叫石良一脸懵，摸不清屈晚慧想干什么，但好歹她肯陪着去试，还是急急跟着了。光跟着还不够，还要一通地夸，夸屈晚慧穿得好看有范，夸屈晚慧怎么怎么都好... ...屈晚慧看看身上穿着的洗得褪色了的、石黛亲手染的绿色棉麻长裙，没笑，只是腹部动了一下，转脸去看窗外倒退的风景。

这次石良没敢多问，只试了一次就问屈晚慧的意见。屈晚慧点头说：“挺好啊，我见过很多老大叔开这种车，挺适合你的。要谈吗？”

石良最怕提老字，一听屈晚慧说很多老大叔开这车，心里就有疙瘩了，再看那车就无论如何喜欢不起来，东张西望一阵后说：“就那样吧！”

屈晚慧狡黠一笑，指着另一辆车，说：“你看看那辆，多帅，一看就是小伙子开的，你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