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良在屋子里打着转地踱步,将桌上的水杯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稀巴烂。他不想在亲戚和邻居面前丢脸,那,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委屈丈夫和辛苦爸爸的老实人设不就崩了?以后还怎么做人?故而一边收拾碎渣,一边换了脸色说:“行,行吧,看来不给你钱你不会放过我。就你这种女人,自己没本事挣钱给孩子,就知道问我要。口口声声对孩子好,你有本事自己对她好啊!有本事别问我要啊!”
屈晚慧严肃道:“按你的意思,最好我把女儿的所有都担了,你不用负责一分?就像早几年前一样?你的意思是,最好,承诺你出,好话你说,好人你做,钱我出,事我做,责任我担,我来为你的‘承诺、好话、好人’买单?那你想得够美呢,那你这个爸爸好做的呢,只要床上那一下,是又做好爸爸又做好人又不用付出一分... ...是这个意思吧?”
“不要瞎说八道啊,我没那个意思啊!你不要乱讲... ...”石良最怕别人点破他的心思,为了掩盖他的真实意图,着急就要说人家“瞎说八道”来制止。
屈晚慧冷笑,打断道:“不是就好!我的那一分我自会出,你的那一分你也别想逃。就算我一分不出,你也不配开口。因为我付出的远比你多得多。不管我出不出,出多少,你该负责的,你别想逃!尤其,这事是你承诺在先,你有本事别承诺啊,敢承诺不敢当,还好意思动手打人,还好意思张嘴在这乱吠。给你脸呢。如果石黛不是你和我生的,有你什么事?你想管都轮不到你。她是你生的,你不想管,可以,那你得证明她不是你女儿。就现在,叫亲戚来,你的亲戚,叫他们都来,你来证明,证明孩子不是你的,你跟他们说你不要管这个孩子了。只要你能在他们面前证明孩子不是你的,我立刻当着大家的面让女儿和你断绝关系,再去派出所把女儿的姓改了,带着她走,从此再不麻烦你一分,让你瞧也瞧不上一眼。”
石良听如此说法,冷道:“就这样就行了?之前老子花那么多钱养她,不赔偿给老子了?老子这么多年被你霸占,你不得给老子赔偿... ...”
屈晚慧直冲石良吐出一口唾沫,龇牙道:“你赶紧把你那张喷粪的嘴闭上吧,恶臭都飘你老家去了。你要不要脸的?啊?还说赔偿你。如果你能把你亲戚乡邻同事和相好的都叫来,当着他们面,录视频录语音,拿出证据证明你女儿不是你亲生的,并当着他们面跟你女儿永远断绝父女关系,我就赔偿你,我就补偿你所有,我倾家荡产补偿你。前提是,你得证明女儿不是你的,你把他们都叫来见证,你录视频录语音。否则,别在这跟我吠。”
石良只好嬉皮笑脸道:“给你钱,行了吧?烦不烦,为了点屌毛钱,还闹个没完没了,你们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说着就把钱转到了屈晚慧的账上,只转了一半,意思是他只管石黛的那一份。
屈晚慧冷冷地对石良说:“不够。”也不解释,就那么冷森森地、一字一句的、飘出这一句。
石良沉了脸色,看了一眼从洗手间出来的石黛,又转给屈晚慧2000,并大声冲石黛喊道:“这2000是我给女儿买东西的。我给的哦,我给我女儿的,你别贪了哦!”说完又嬉皮笑脸地跟在石黛身后,想道歉,想缓和一下父女关系,又不知该说什么。想着他现在轻易对付不了屈晚慧了,外面的女人也不好骗了,没人再肯给他生孩子,还动不动就跟他要这要那的。他现在就这一个女儿,千万不能跟她断绝父女关系。万一断了,以后在亲戚面前说不过去是一点,最重要一点是老了也需要女儿照顾,万一小朵不认他,他又没法再生出孩子,死了都没人给他收尸了。要是石黛以后发个大财,他还能每个月多敲诈石黛一些钱去潇洒。
石黛不想看到石良,闭眼躺在床上并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屈晚慧见此,用眼神把石良逼退出去,关上门,对他说:“不够!”
石良作势要挥拳头,停住了,对着屈晚慧那张寒冰脸,问:“怎么就不够?不是都给你了?还多给了2000给我女儿花呢,怎么就不够?你不要讹我跟你讲,我拳头可不是软的!”
“我知道你拳头不软,可你爸妈你妹妹你七大姑八大姨还不知道啊,等他们来,你也叫他们知道知道。今天你要么给钱,要么现在就把我说的那些人都叫来,让他们都知道知道你的厉害。”
“行了,要钱就要钱,你扯他们干嘛?你要脸吗你......”石良缩回拳头去手机上胡乱地按。
“如果你能小事化了,如果你能一开始就做到兑现承诺还不散德行,我们今天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更是走不到我让你去叫他们来的地步。现在,就看你是要转账还是要走断绝父女关系的程序了。”说完,冷眼直对石良。
“行了?钱不是转给你了,你还想怎么闹?要不要人睡了?”石良的眼神来回飘忽,心里毛得很。
“首先,你只给了石黛那一部分。你不肯陪她去,得要我陪,我工作耽搁了,你得补偿我一部分。还有,今晚你伤害了我们,你得出精神损失费。另外,我那一部分你也得承担了,我是你妻,支付妻子的旅费,天经地义。”屈晚慧说着就把手机屏幕对着石良,示意他打开支付宝转账。
“凭什么... ...”石良梗着脖子,咬牙切齿地对着屈晚慧,想着折腾一晚上,不但没能省下钱反要多给那么多,心里一万个不满。又怕这死女人发疯不相让非把他父母亲戚弄来,还是尽量保持“友好”面容,牙齿咬得咯咯响。
“不凭什么?我就是要,你说怎么办呢?”屈晚慧也横着一张脸堵在石良面前,就是一副你要打我陪你,你要耍赖我也跟你横到底的样子。
石良斜了一眼屈晚慧那令人生惧的眼,不敢停留,也不敢直视,只好嘴上说着“就知道你今天晚上弄这一场戏是为了跟我要钱,你除了跟我要钱还能干什么呢”,手上又转给了屈晚慧一笔钱。又是不够,又转。还是不够,再转... ...
如此,直到原本两万六的旅费慢慢变成了五万余,屈晚慧对着手机屏幕上的总进账数字5,扫了一眼石良,才作罢。接着反锁房门,再不理骂骂咧咧的、再也睡不着的石良。
石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没睡着,也一直不说话,心事重重。
屈晚慧抱着石黛,拍着,轻声告诉她:“好好休息吧。”什么时间紧张,回来就要应对紧张的学习,这些话都被屈晚慧咽进肚子里,怕给石黛压力,怕她休息不好,也怕她带着负担玩不好。
石黛挨着屈晚慧,睡着了,睡梦中还在颤抖。屈晚慧搂紧石黛,拍拍,她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身痛心也痛。头一回,她带孩子出游的心情是这般难受,难受得不想出门。可为了石黛难得的假期,为了那可怜的时间和紧凑的行程的耽误不得,还是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