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良久，南遥轻舔嘴唇道：“第一种…暂且不论，若是第二种……”

他声音低了下去但剩下两人都懂了他的未尽之意，郑安咂摸了半天道：“那这东西究竟是妖、是鬼？”

“这正是我想说的第三件事”齐礼停顿片刻，目光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没有妖气，也没有鬼气，而是…仙气……”

“仙气？！”郑安瞬间震惊地脱口而出。

“当真？”南遥眉头紧皱，面容严肃，语气中多是半信半疑，当然怀疑的不是齐礼，而是那所谓的仙气！

这不是件小事，故而齐礼谨慎道：“虽然那仙气有些陌生，还参杂了些别的东西，但我绝不会认错”

对于众神而言最熟悉的怕不就是那祥瑞之气，再怎么样都绝没有认错的说法。

“只是那气息很是奇怪，阴冷、潮湿；并不是我们所熟知的,如果没有意外这风就是‘它’搞的”

说到风，南遥起身走到门边，不知何时门外的风声已经平息了下去，他抬起门闩，轻轻将门拉开一条细缝，潮湿黏腻的气息瞬间涌了进来，刚才没仔细闻，这时才发现在浓稠的空气深处还夹杂着一股陈年封闭空间中独有的霉味。

而且似乎还有越来越重、越来越近的感觉；那发霉的味道仿佛浓烈到化成丝丝缕缕，钻入鼻腔以及身体的每一个毛孔；让人清晰地感受到它的靠近。

四周的空气沉静了下来，仿佛那场狂风从不曾来过，安静得让人心慌；没有风声、没有生物活动的任何声音，一切就像闷在罐子中一样静默。

南遥抬头看了眼天空，月亮高高悬于空中，却始终照亮不了这沉闷的罐内。

屋内的郑安看他在那站了半天似乎是想问什么，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齐礼封住了嘴。

与此同时，院落的大门突兀地响起敲门声，清脆的敲击声通过木门传到众人的耳中。

在这样一个荒山中的村落里，又是如此诡谲的氛围下，这声敲门声让三位神仙都不自觉地冒出冷汗。

南遥紧紧盯着那个方向，隔着院门他看不见门外的东西，随即瞥了眼院子的围墙。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齐礼无声地靠了过来，对他打了个手势。

黑暗中南遥看出是‘我去’的意思，他回了个手势，刹那间，齐礼轻盈又极速地掠出房门，无声无息上了围墙隐入黑暗中。

就在这时，敲门声又响起一阵，稳稳，不急不缓，两声敲完，最后一声时突然顿了一下乱了节奏；对方就像看见了什么东西，被吸引了注意。

随着院内黑影落地，院门传来撞击声，暴力的轰鸣声响彻整个村落，隐隐在山中传来回声。

南遥走出房门，他不确定这道门能阻隔多久，但绝不能让那东西进了院里；他手中逐渐蓄起灵力，却被黑影扑过来盖住，虽然只有那短短一瞬的光亮，也让南遥看清了面前的影子，他立马收回差点打出的灵力。

“快走”

齐礼的语气带着急切。

说完，急忙拉着他进了屋内，将门重新关紧。外面声音还在继续，咚咚咚，像是用什么重物在撞击。

齐礼的喘息声有些急促，压着声音道：“殿下，不能用灵力，这东西对仙气敏感的很”

听到他说话郑安早就按耐不住，急切地低声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看清了吗？”

“太黑了只能隐约看到轮廓，但那双眼，白的发亮，我明明隐去气息和身影，但刚上墙，他就像察觉到一样看了过来，我只与他对视一瞬间，但如此冰冷狠毒地目光我从未见过”

“只不过…”齐礼沉默片刻，语气中带着犹疑“…我从它的身上感受到了神识，如果没猜错先前的仙气应当是它的。”

郑安道：“此等邪物竟然会有神识，你们说，会不会是山灵修出来的？”

齐礼不甚同意：“神识哪是这么好修的，而且靠食生灵增进修为的邪神，能成它这般的天庭又怎会不知。”

南遥突然道：“那如果是外来神呢？”

“怎么说？”

两人看向他，只是黑咕隆咚的只能看到轮廓。

他回忆片刻，接着说：“我在灵山时，曾听日光菩萨提起过，在凡间有些地方的人会供奉鬼神，而他们的神像通体漆黑，唯有两只眼睛白而明亮，姿势与神情各异；掌管魂魄等地下之事，被统称为地下神。”

齐礼思索道：“虽是鬼神，但毕竟能称之为神；若按殿下所说，这村中所失踪的凡人不一定是它所为，但那东西双眼中的凶恶不似作假，只是不知这‘神’该如何称之为神。”

“啧，就算是这样，但这是咱们的地盘就算收魂魄那也轮不到他吧，鬼差咱们又不是没有，这不是抢阎王的饭碗吗？”郑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