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冷静几分兔头仙人收回手,静静与他对视,与梦中不同的是,这双眼中没有那些狰狞情绪,始终淡淡的带着温和,但就是有哪里不同了。柳微青咽下惊叫,咬住舌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不知上仙,所为何事?”他强装自若,服用丹药后已经恢复,那些强占他身体扰乱思绪的东西也全部消失。
谁知兔仙轻笑一声:“上仙?…小仙可当不得二字,小友唤小仙玄兔便可”
他声音温和带着和风之气,可就让柳微青在这并不暖和的春夜中出了一身冷汗,他后背僵直,死死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那白色身影,缓步坐到一旁的雕花木椅上,银铃发出一连串轻响,但在这烛火煽动的暗处总有种催命的意味。
“小友不必如此紧张,小仙只是来同你闲聊几句而已”兔仙双袖微拢,一派悠然自得。
柳微青眼瞳一转,瞟了下窗外,漆黑如幕月光已被吞噬不见踪迹,这个时间?闲聊?骗鬼鬼都不信,他视线落回那道白影,改了称呼:“仙君有话不妨直说”
“小友是聪慧之人,今夜殿下好生夸赞你,直说你是文曲星降世,所以小仙听着新奇,特来拜会”
“实不敢当,在下只是略通皮毛,是南遥过誉了”
听他直称名讳,兔仙眼底暗了一瞬,道:“你倒是……特殊的很”
话落,他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床边,柳微青吓了一跳,未等反应突然手腕一紧,被拉了过去,力气之大仿若被铁钳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对方死死盯着他腕上的封灵环,眼底幽深带着让人难以分辨的复杂情绪,须臾,他拇指摩挲着掌中白皙细腕,胡须抖擞,露出尖锐兔牙,道:“这腕子可真好看,若是没了到有些可惜”
他语气依旧温和,可吐出的话让人不寒而栗。柳微青牙关紧咬,将所有恐惧都压在喉咙中,他有预感但凡他此刻发出一点声音,那这双手握住就不再是手腕,而是他的脖颈。
他见兔仙抬手似乎是想轻抚灵环,可手指刚碰上去,金光炸起电流闪动,他像感受不到一般自虐的将指尖按了上去,缓缓抚摸,一阵细微轻响,再抬手,指尖已经焦黑缺了一块,眨眼间又恢复
如常,他看了半响低声讷讷道:“殿下啊,这就是你所谓的补偿?和再不相欠?”
柳微青听的分明,压着恐惧,直觉此话重要,追问道:“……什么意思?”
听他问,兔仙视线轻移,这双黑色眸子灵动清澈眼底带着藏不住的不安,倒与那只灵物颇有几分相似。他轻笑一声,扔开他的手腕,身形轻盈落回原处,遥遥与他对视,道:“告诉你到也无妨,不瞒你说,起先小仙还真以为殿下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难为他耐着性子陪你演了许久,不过今夜这疑虑倒是散了。”
他说话点到为止从不说满,真真假假也无所依据,但足够煽惑人心。
“演?”柳微青低喃道。他心神动荡却并未全然相信。
兔仙气定神闲,语气中带着温煦笑意,循循善诱:“真假之情小友自会分辨,只是此情若是出于愧疚演与不演对小友而言又有何区别?”
听到这柳微青反到镇定了下来,他语气平缓不带任何情绪,问道:“你怎知你口中的情与我的情同为一种”
兔仙似是被他自欺欺人弄得有些无奈,口气悲凉带着
怜悯之意,道:“小友啊,你这双眼啊藏不住情,若你当真与我所说不同”他语气微顿,视线扫向他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就放松些,我都闻到血腥味了”
柳微青猛然一惊,此刻才发现,暗处的双手不知何时双拳紧握,抠入皮肉,他立即泄力。
见他这样兔仙的心情好了不少,笑道:“好了不吓你了,殿下不过同我说对你很是愧疚,把所有事情拦与自身,挖着心思要弥补你,就这样,不过殿下怎么说是殿下的事。小友啊,相逢即是缘,小仙奉劝你一句,那不该有的心思,你,更不要动”他声音低了下去,沉甸甸落在听着心头“……若是再敢过界,我便砍了你的手、挖了你的心,喂狗!”
这当然是吓唬他,看着床上的清秀少年瞬间白了脸还故作镇定的可怜样,他心底冷笑,突然想起那狐媚子的传言,此话倒也并非空穴来风。
一阵风吹过,眨眼间那木椅上的白影顿时杳无踪迹。徒留那单薄背影斜坐床榻之上。
脑中耳边一遍遍回荡着刚才兔仙所言,心下一片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