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陌生男音响起,声线偏低阴沉沉,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本性凉薄的人偏要装出几分人情味,即做作又生硬。
随即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徐言风问道:“就是这里,不知…道长寻这里是何原因?”
那老道一身石青蓝袍,手中拿了些类似于铃铛的东西,却没有声音。
“今日我修行时得了天谕,你的仙缘来了,你看看这个”老道说完递给他一张纸。
徐言风先是疑惑,看着看着突然反应过来,震惊道:“这…我那远方的弟弟就是这道门的引子?”
不知那道士做了什么表情,又听徐言风言语中虽然带着踟蹰犹疑但深处是怎么也遮掩不掉的渴慕神往。
“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表弟啊”
老道的声音沉了下去:“你修炼数年都无长进,为何身体越发虚弱就是因为无缘,眼下有缘的人就要来了,你却犹豫想不要了?早知你这般没出息,我就不该帮你,我还是走吧”
那人拂袖欲走,被徐言风拉住:“道长且慢,且慢,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放心我肯定听你的”
道长百般为难,拉扯不断,就徐言风那副精气耗空的身子,他若是真想走,都吃不了他一拂尘。
最后,佯装妥协道:“哎,要不是你对我有恩,我可是不会将自己的修炼之法给你,说到底不都是个缘分吗,你那表弟也是,如果他这次能帮你,你也算是带着他一起做个逍遥散人,岂不是也帮他?此等好事他合该偷着乐。”
徐令然听了几段就明白过来,这老道真能胡说八道!简直就是个无耻骗子害人精!
这人口中的帮就是要柳微青的命,让两人变成一个人的法子,她都不敢细想。
谁知下一秒她脚底轻颤发出沙沙声,吓得她立马屏住呼吸,可那道士极其敏锐。
“谁?”他侧头看向假山后方,目光如炬。
不多时,一只猫踩着枯萎杂草走了出来,到两人身边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在他们面前,喵喵叫,似乎是在要吃的。
“这畜生!杀了算了!”老道眼中闪过狠厉。
徐令然陡然一惊,正要冲出去。
徐言风拦道:“算了道长,我表妹每日都会来喂它,若是被发现恐生事端,还是莫要打草惊蛇”
等两人走后,徐令然还不敢动,她的脚蹲了许久已经麻木失去知觉,她双手撑地,一寸寸挪到假山下的山洞里,在一片杂草的掩盖之中,只有她和柳微青知道这里。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刚进去没多久,一道身影落在她刚才蹲着的位置,她位置隐蔽,略微转换角度,道袍的下摆暴露在她眼前,就知道依那老道的警惕心定然会回来查看,兴许刚才这人就守在院门口,看会不会有人出去。
徐令然后背冒出冷汗一直紧盯那片衣角。不知过了多久,她身体僵硬,冷汗湿透的衣衫开始发凉,但她一个哆嗦都不敢打,硬生生地挺着,她再次将视线转向洞口时那人已经不见了,但她还是不敢动,依旧窝在里面,好在那只老猫回来了,蜷缩在她怀里给她提供温度。
刚才真是多谢了,她在心里默默道。
“那天我等到天蒙蒙亮才敢离开,可一想到那样的人物就藏在这家中的某个地方,还是让人心中不安”
回想起那天的事情,徐令然不可控制地手心中布满冷汗。
柳微青宽慰了几句给她斟了杯热茶暖暖手,如此勇敢的女子让人心生敬佩,忽然想起一事,他问道:“令然姐姐,婚约之事,若是心中怨尤,不如我去同舅母说说?”
虽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游说,但总觉得,如果徐令然草草成婚,可惜了。故而想听听她自己的意见。
如果刚才徐令然是失望、恐惧、惆然,那此刻她眼中的光点逐渐淡了下去,万念俱寂中只剩无望的妥协,再无半分期许。
情绪外显不过片刻,她又收了回去,回到那副神情冷淡的状态:“我曾经也期望过,有人将我拉出泥潭,许我一段真心,可现如今……”
叹息道:“就这样吧,我已经接受了”
“就算不接受我也无力改变”
徐令然要走的时候,南遥让齐礼送她回去,照刚才所言此处危机四伏,对方原想拒绝,但南遥说这样柳微青才会安心,徐令然没有再坚持,告辞离开了,齐礼紧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