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子掠至远处,与齐礼拉开距离,周身杀气敛去,复又笑眼盈盈,话里却绵里藏针,道:“柳微青,别自作聪明揣测主上。留你至今,不过因你还有用,不过…至于什么用,怎么用,那不是一个工具该去问、该去想,你老实待着,乖乖听话,等事成之后,我会请主上赏你口棺材”
她虽笑意颇深,可眼神冰芒似刃,恨不得刮死他。
柳微青懒得探究她的敌意何来,只当耳旁风,视线扫向雷灵,冷声道:“如今北武反叛已成定局,也不需隐匿身份,可为何那人不亲自来将南遥绑走?以他身影遍地的能耐,分身定然不少。”
他稍顿,眸底凝着思索,续道:“偏要逼南遥陷入自我怀疑,看来是有必须他自己才能打破的东西…… 幻境、心绪、代价,你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雷灵眸底晦暗,假意轻叹道:“何苦想得如此复杂主上不过是想让殿下看清局势,看清天界的凉薄嘴脸,杜绝无谓的冲突罢了。”
这话听着似是为南遥着想。柳微青看他半晌,忽挑眉道:“我倒有些好奇,你看起来并不满意自己的新主子,可为何还要为他做事?”
雷灵脸色一变,须臾,他唇角扯出一抹讥讽,道:“自顾不暇的人,倒还有心思好奇旁人?谁能满足我,我便跟着谁,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
“那你的所求,是什么?”
南遥的声音忽然响起,他早从昏沉中醒转,眼下处境容不得他久睡,眼底虽还带着恍惚,神志已清。柳微青闻声转头,见他扶着基座坐起身,气色好了不少,忙上前将人扶起,低声问:“好些了吗?”
南遥轻拍他的手安抚,目这才将光转向雷灵,心底疑惑不解。
他不懂,雷灵为何叛变,他都算不得被贬,顶多算个流放,再者此人身上的叛神焰纹也未见反应,莫非他的上级也……,他猛然收住思绪,制止自己陷入陷阱,定是雷灵用了什么法子,藏起叛念,才让水衍真君无法感知。
“我所求……” 雷灵侧头似要望谁,末了却敛了视线,避而不答,话锋陡然转去柳微青身上,“我此前百思不得其解,你究竟有何特别之处居然无惧那雾气,直到我发现……”
他的目光穿透柳微青的衣袖,死死锁在那枚封灵环上,语气幽幽,辨不出喜怒:“无命之人,斩了因果,断了古今。又怎会再入幻境?”
闻言,南遥一怔,眉头蹙起,先看向柳微青,再转回对雷灵,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凡人续命,你并非第一人”雷灵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话锋稍显尖锐,道:“但你们可知,为一个无命簿的人续命,究竟是续的什么命?他连命簿都没了,谈何续命?!”
笑意愈深,吐出的字句却极为残忍:“过不了几年,他便会身亡命殒,魂魄尽散。到时候,除了这身皮囊能证明他曾存在过,世间再无半点痕迹,干净得不如一片尘埃。”
这话如惊雷,黛青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颤抖着摸上自己耳环。双眸圆睁,难以置信地喃喃道:“难…难道我也……”
“当然不是!” 雷灵加重语气,仔细听还带着咬牙切齿的恼怒,“你的,可是我求来的。”
这时,几人才发现,黛青耳朵上的精巧小环,虽表面平凡,但,确实有股灵韵在暗自流淌。
“你!你偷了法器?!”郑安震惊道,即便这人已经偏离了他对雷灵的过往印象,可偷东西,他绝不会想到这人堕落至此!
“少胡说八道!” 雷灵勃然大怒,胸口剧烈起伏,“我说了,这是我求来的!”
至于求得谁,除了那幕后妖主,又有谁能帮他。郑安心念电转,瞬间想通,眼底翻涌着难言的失望道:“这就是你帮他做事的原因?可你飞升如此艰难,就为了……”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区区凡人四个人哽在喉间。
空气沉寂下来,连妙音楼外的喧闹都淡了下去。本不是难以出口的话,可不知为何雷灵偏觉得喉咙堵得发慌,他想质问郑安的傲慢,也想说飞升而已他并不稀罕,也绝无后悔,可为何?如此难以启齿。
许久,他才冷硬道:“我没有选择。”
一旁冷眼旁观的黛青,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怒火中烧,抬手将歪斜暴露的衣领拉得整整齐齐,怒视雷灵:“你怎么就没得选择!你就是个胆小鬼!”
雷灵看向她,冷声道:“我是胆小鬼?你知道我为了……”
“你刚才说……,魂飞魄散,当真?”
南遥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众人皆静,望过去时,见他愣在原地,目光呆呆地锁着柳微青,如遭雷击,久久回不过神。
雷灵勾唇,语气凉薄,道:“自然,你连这都不知道,还敢给他续命,愚蠢”
“我以为我救了他。” 南遥声音低哑,带着难掩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