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遥让他稍作冷静,转而看向齐礼,沉声问道:“刚才为何不说?”
齐礼沉默了一会,才低声道:“...没人会信.......”
南遥却道:“我信你。”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南临一听,如同吞了一炉子三味真火,怒目瞪道:“喂喂喂!还讲不讲证据了!拼关系了开始?!那小蛇我认识他几百年了,他吃不吃人我能不知道?”
南遥轻笑一声:“哈,想要证据,不难。”
说罢,他转头随便选了个好奇心颇重的仙娥,朗声道:“去,叫命格仙君来。”
“是!”那仙娥喜声应道,一溜烟就跑了。
不多时,命格仙君听那仙娥说了个大概,抱着命簿本就来了。
一见他,南遥摆手,让他快过去。又仔细得讲了一遍事情原委。只见,命格仙君伸手一挥,道:“嗐,这有何难,等着。”
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全弄明白了,翻了几页手中命簿,指尖捻了捻,啧声连连。
南临见不得慢慢悠悠的人,耐着性子等了半天,烦闷道:“你倒是说啊,啧来啧去,你口渴了?!”
“你急什么呀,还能跑了不成”就在南临要骂上脸时,他猛然合上命簿,“确实吃了,虽然吧,对妖来说可能不多,但也是几十条人命呢。”
闻言,南临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不耐一点点褪去,他沉默许久,嗓音哑得厉害,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命格仙君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道:“从命簿来看,是近几年,想来是修仙无望,着急了。”他叹了口气,“将军,你信错人了。
……
“将军,住手吧,我会求天帝,从轻发落。”
齐礼与南临剑锋相对,金属摩擦之声刺耳,火星四溅。显然二人是动了真力。
不等南临开口,郑安在远处抡着铁棍将围上来的神官们横扫开,嘲弄道:“行了师弟,劝他做什么,你指望入魔的东西能听懂人言,本就是妄想,不如早点送他去见阎王”
紧接着,他语气一转,字字如刀,道:“哦~对了,差点忘了,叛乱者神魂俱灭!没那个资格!”
“死胖子!你说够了没!”南临怒飞身半空,掌心托起一团蓝光蓄力,对准郑安,狠狠拍去,蓝芒飞速射出。
“轰隆”一声巨响,尘烟四散。坚硬的白玉平台上被炸出一道十丈方圆的深坑,几名叛神被误伤砸落坑中,却不见郑安的身影,南临目光环视一圈,只见另一侧,南遥正提着人,稳稳落地。
齐礼依然固执道:“将军!”
南临侧目,冷硬道:“我还是那句话,我别无选择,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
话音落,他剑挽银花,再度攻上。
南遥将手里的人扔到一边,冷声道:“闪一边去,别添乱。”
如果不是他出手快,现在他就该把郑安一块一块捡出来了,他眸底沉了一瞬。
这人是真的想杀了他们。
刺目的金芒,如气波扫来,南遥收敛心神,目光落向战场中央那一金一赤两道剑光。围上来的叛神一刀接一刀挥刃逼来,他先前念及旧情,未下杀手,可此刻,眸底杀意渐浓。
他定了定神,当务之急,先解决那柄该死的剑!
可他不确定,剑灵本体,究竟能不能战胜自己的杀欲,曾经沦陷过一次,这次是否还会重蹈覆辙。
高空之上,“玉”手握长剑,指节微紧。与他对持的血玉剑悬在半空,静静锁定着他。
他忽然开口,带着几分自嘲:“不想数万年过去了,这场仗还是避免不了,当年在剑内厮杀,如今倒得以剑刃相对。”
血玉剑红光浓稠如血,翻涌着回应。
“玉”目光微垂,道:“渡山,你的心,野了。”
渡山,便是北武的本名,天神所赐。他曾经无比爱惜这个名字,心心念念觉得天神是让他带领族群,渡关越阻,于是越战越勇,可平了三界后才发觉,一切都是他妄想罢了。
见他面上闪过怒火,“玉”像是想起什么,他轻笑道:“今日这场面,天神的一番苦心,怕是付诸东流,白白浪费了。”
北武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玉”不答反问道:“你可知你名字的含义?”
北武冷笑道:“知与不知,如今又有何意义?”
“玉”自顾自道:“渡,是超越、解脱、修行;山,是劫难、执念、心魔。渡山,等同渡己、渡心。”
北武瞬间猜到他要说什么,厉声喝道:“闭嘴!用不着你来教我!”
“玉”不为所动,声音清朗,继续道:“破执念,脱困境!你,究竟做到了几分?”
北武脸色彻底冷下,不再言语。
见状,“玉”朗声大笑道:“怕是一分都没有吧。真丢人啊,渡山,你现在可真丢人。你瞧瞧,你都做了什么好事,同族自相残杀,妖界肆虐横行,你不管不问,反倒暗中勾结,祸乱天界!”
“天神,就是这么教你的?”
北武死死盯着他,一柄十丈巨剑悄声凝现手中,杀意如同实质,在他周身翻涌。
他的神兵法器,已近千年未曾现世,除了几位年长神官,剩下小辈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