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安见他没什么指望,只得叹了口气,起身走上前,将手中的油纸包放在石桌上,笑着对柳微青道:“柳兄啊,你一直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儿啊,起码吃点东西。这梅菜饼是我专门跑镇子上给你买的,最有名的一家,酥脆得很,你尝尝?”
油纸散开,饼香浓郁,几点油渍浸透纸面,看着便让人有食欲。
可柳微青只是看向郑安,轻轻一笑,声音很轻:“我不饿。”
“凡人就算不饿,也得吃。你要是病倒了、出事了,我侄儿怕是要伤心死。”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声音自天边传来,语调轻扬,带着夏日的清爽,让人不由心中清静。
紧接着,又有一道声音,温润清冷如海潮,道:“他何时,成了你的侄儿?”
先前那人朗声笑道:“你的就是我的,计较那些作甚。”
郑安回头一看,只见两道身影自云端落下,一红一蓝仙气缭绕,分外惹眼。
红衣男子身形挺拔,眉眼桀骜,一身红衣利落飒爽,正是哪吒。
蓝衣男子身姿清雅,气如深海,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正是敖丙。
两人一前一后,自风火轮跃下,飘然落地。
齐礼早已起身,与郑安一同上前行礼:“见过元帅,敖丙殿下。”
哪吒随意往石凳上一坐,仿佛在自家殿中一般自在,摆手笑道:“无须多礼,我俩是奉命前来相助。”
郑安闻言,却是脸色一变,道:“难道天上出事了?”
不然怎会派这两人下来,哪吒本应驻守天界中枢才对,这种要紧时刻,却悠闲地跑来这里,实属奇怪。
岂料,哪吒大咧咧地靠着椅背,道:“无事。只是二郎近日繁忙,无暇分身。可这娃娃身上的东西,绝不能落入那老东西手中,如此我便下来了。”
柳微青本来也跟着起身了,此刻又坐回了原位,忍不住问道:“南遥……可好?没人为难他吧?”
哪吒刚要开口,小腿忽然被轻轻踢了一下。他一愣,转头看向敖丙,对方正对他使眼色,提醒他不要说出南遥被禁之事。
他立刻心领神会,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宽慰道:“来之前刚见了他,中气十足,好得很。就是……”
他故意拖长语调,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想你想得紧。”
话音未落,小腿又被狠狠踹了一脚。敖丙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哪吒当即求饶:“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说。”
敖丙不再理他,转向柳微青,语气温和却严肃,道:“北武此人心思深沉,狡诈多疑,他早已料到你去不得东海,更去不得天庭,用不了多久,他定然会派人来试探,定魂珠,还需早日服下,玉已彻底觉醒,寻常法器,再也挡不住他的气息。”
柳微青低下头,神情犹豫。
郑安也坐了下来,拿起桌上还温热的梅菜饼咬了一口,好奇问道:“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为什么柳兄去不得东海?和南遥分开前,他跟我说过,有人塞给他一卷册子,那册子又是什么?是不是和北武有关?”
齐礼立刻正色:“是谁塞给他的?”
敖丙轻轻摇头:“不知道,他没说。也幸好,他没说。”
“此话何意?”郑安停了动作,疑惑道。
敖丙轻叹道:“那本册子,记的是天界叛神名单。从东海下手,他们来不及反应,一拨人全被揪了出来。可当名册送到天庭时,天庭的叛徒却早已逃光。这就是,柳微青去不得东海的原因。”
名册之外,还有暗探。
齐礼心中一凛,道:“那名册,会不会是假的?”
“不会,已抓获的神官,全都认了”敖丙顿了顿,继续道:“敌在暗,我在明。揪出一波,还有一波。北武经营多年,虽威信不及天帝,却根深蒂固,实在难以彻底清剿。故而,危险仍在。”
郑安点点头,脸上多了几分沉重,他看了眼柳微青,又问道:“那……南遥如何?”
“南遥难以服众,这是事实。”敖丙缓缓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可他胜在为人机敏,虽行事冲动了些,却有自己的考量。更何况,有敖沅和蘅芜殿下在,不会有事的。”
他侧头看向精神恍惚的少年,语气柔和了几分,道:“如今,他最担心的就是你。你只要安心在此待着便是。”
如果真的能安心,就好了。柳微青看向他,犹豫许久,轻声问道:“如果服下那颗珠子……他是不是,就再也无法通过封灵环感应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