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别这么说,若真想藏着,谁能查的到。”
“可他要那个什么人皮俑做什么?”
有人解答道:“此类禁术的特点就是没有痛觉、不惧伤痛,绝对听命行事,悍不畏死,可以称之为是最为凶狠的,杀戮傀儡。”
“如此大规模的研制傀儡,当以重视。毕竟天庭内斗,渔翁得利,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又有人抛出问题:“可是,北武又是如何得到血玉剑的?这应该是阎罗看守范畴吧?”
“当年镇压玉剑之乱,北武就是亲历者,熟知封印之地。想来是他私自闯入地狱盗走剑刃,唯独没能拿到剑柄,才会不断消耗自身金灵之力强行压制。”
郑安等人知道内情的互相看了一眼,正犹豫该不该说,就听一直沉默的南遥忽然道:“此事我问过阎君,剑刃被盗之事却有人眼见。”
诸神急急问道:“见到了?可看清长相?!”
南遥抬眸,淡然道:“是我。”
想不通他又犯什么病。郑安急忙上前道:“准确来说,那人顶着小殿下的脸,以他的模样,盗走了剑刃。”
“顶?顶着您的脸?”
这件事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但对于神仙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化形而已,稍微仙术过关的都能做到,只不过是细不细致的差别而已,可为何偏偏是小殿下的脸。
有位神官心直口快,语气不怎么好,质疑道:“为什么那人只用你的脸?不用我的、他的、他们的?”
郑安不悦,咂嘴道:“不是,云渺你怎么还没走?怎么着?你的意思是,小殿下自个儿偷的?完了扔给北武,然后,再让自己心上人去做暗探,最后亲自带我们去围剿?这不是纯纯脱裤子放屁吗?亏你想的出来!”
他一句心上人,砸得众人有些懵。来不及细想,云渺仙君双目怒睁,气笑了,嘲讽道:“怎么?猜准了就跳脚了?您这不是都把经过说出来了?承认了?”
“我去你……!!”
齐礼一看不对,按下暴跳如雷的郑安。另一边几位仙僚也好生劝着云渺仙君。
云渺仙君:“真新鲜啊,他自己是没脸吗?非用别人的脸,再说也没那么好看!”
“齐礼你放手,我今天不把他那张……”
“好了。”南遥出声制止,将两人隔开,他扫了云渺仙君一眼,目光沉沉,语气淡得让人发冷:“兴许,他就是没脸。”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寒意。殿内静了下去,都在暗自思索他方才那句话其中的深意。
“还有一事,玄兔失踪了。”
全场目光,齐刷刷落在南遥身上。
曾经他与玄兔交好,有些人却想起,那日他与玄兔的争吵,不免又开始猜测。
敖沅无视掉那些杂音,他望向南遥,缓缓道:“南遥,平定北武,你功绩可寻,行事果敢沉稳,如今有机会重归天庭,你可愿意?”
诸神再度将目光转回他的身上,只是这一次,整个大殿彻底沉默下来,不再带任何情绪,近乎于麻木的盯着他。
南遥指尖微颤,他垂首静立殿内,身形孤清如同一座孤岛。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带着无形的逼迫与审视,压得他心口发闷。
可他该做什么决定呢。
他又能做什么决定呢……。
柳微青也看着他,战事未平时,对众人来说南遥是有利的战力,可战事平息时,他的处境就不免有些尴尬。
如果借此机会南遥得以重新归位,对他来说是好事,这个机会兴许只此一次。他望着那个一言不发,垂首站在队列中的身影,究竟有几个人真正想让他回去。
或许是今日南遥的沉默过了头,也或许是别人的目光过于咄咄逼人,柳微青望着那道稍显落寞的背影,心中萦绕着酸涩,指尖深深扣在掌中,心中愈发疼惜,酸软。
就算南遥选择回去,他一定亲自送他离开。
南遥轻舔唇瓣,干涩稍稍得到缓解,他声音有些暗哑:“不愿,心意相合,可其中之意,我并未参透。”
心即意,意为心,尊心识之合,是为大道。
当初南遥被贬的判词,贯彻三界,却不想他当真牢牢记得,也有心去钻研,敖沅看着他,轻叹一声,不再劝解。
那迫人的视线随着他的言语,一道道收回,他轻笑一声,却至于喉间。
殿内议事至此,也算尘埃落定。诸神各自告辞,陆续退出宫殿,返回驻地,喧闹的大殿逐渐冷清。
柳微青是最早离开的。
南遥缓步出了大殿,刚行至廊下,一道清瘦身影忽然追了上来。
他顿住脚步,转身看去,云渺仙君正站在几步之外,神色复杂,犹豫开口:“那个黑衣人……,当年那些事,并非你所为,对吗?”
问出这句话他瞬间有些后悔,既尴尬又丢人,就算掀翻丹炉,毁了老君珍藏的丹药,扰乱凡间天庭红线,以至于让两个压根没碰面的仙官突然爱的死去活来,或者爱上凡人,死命都要下凡,这些事不是南遥做的,可撕毁名簿,嚣张跋扈的却都是他,他何必多此一举问这些!明明大家都心里明镜了,偏偏他良心不安。
“重要吗?”
南遥缓缓转过身,往前走去,眉眼间只剩一片平和:“继续讨厌我吧,不需要改变,也不需要愧疚。”
这一刻,对南遥来说或许真的不在乎了,执念,已经放下。而那些痛苦、煎熬、被误解的过往,虽是印记,但不再是困住他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