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安大着胆子走近几步,那骸骨煞气横生,走近一步便觉阴邪入骨,他咽了咽,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那骨架修长宽大,四肢骨节粗壮分明,完整保有人类的手足骨架结构,唯独颅骨异于常人,轮廓狭长,边缘两侧向外延伸出两段弧形修长颧骨,线条流畅纤细,不像凶野猛兽,却透出森森寒意。
齐礼凝神观察,片刻道:“像是修行半途、未能完全化形的妖物。这些锁链乃镇压之物,若无意外是天庭手笔。”
观这铁链锈迹斑斑,骸骨陈旧发黑灰色,少说也有几百年。
南遥回想,记载中有无镇压鲁州山脉的邪物,可实在太多了,鲁州群山自古灵气充沛,飞升修士、精怪数不胜数,他脑海一一筛选却从未有关于兽头邪物的记载。
只是心下隐隐有了猜测。
郑安忽然惊叫道:“动了动了!”
同一时刻,锁链碰撞发出‘咣当咣当’沉重刺耳的声响。南遥抬眼望去,悬空的巨大骨架浑身剧烈震颤,拼尽全力想要挣脱锁链束缚,可无论它怎么挣扎,铁链始终牢牢锁着。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柳微青,见对方安分站在安全外围,心底稍稍安定。可那具古骸像是被几人的气息刺激,挣扎得愈发疯狂,喉咙深处溢出毛骨悚然的低沉嘶吼,听得人后背发凉,浑身汗毛直立。
齐礼单手握住至阳剑,戒备状态蓄势待发。
郑安手里虽握着铁棍,但并不是很想动手,这玩意一看就不怕疼只会死命战斗,道:“现在怎么办?”
南遥道:“能怎么办,烧了呗。”
郑安瞠目结舌,震惊道:“烧?什么玩意能烧得了这个?”
南遥并未多言,封灵环自腕间脱出,凌空放大,环身腾起簇簇三昧真火。所碰之处徐徐燃起,却只碰骸骨不碰铁链。
三味真火与溶洞内的阴寒之气相互缠斗,一会儿清凉一会儿炎热,让人有些难耐,四人一同后退几步。
这时,南遥才回应方才郑安的疑问:“如你所见。”
郑安差点吐血,三味真火亏他想的出来,可他看着那铁链又看了看顶部,不安道:“你确定这能行?万一这火烧断了铁链怎么办?”
南遥目不斜视,道:“我看过了,这锁链是特殊材质,烧不断。”
齐礼道:“昆仑山寒铁打造,耐高温。”他又顿了顿,“只是包不包括三味真火,无记载,尚且不详。”
那就是破茶壶没准,郑安算是听明白了,道:“那万一,链子扛不住呢?”
南遥随口道:“那你就把火转移到老君炉里。”
这人说得倒轻巧,郑安面露不满,还想再说什么。
南遥却走了,转向柳微青,问他饿不饿,自从几人上山就再没吃过东西。
他一问柳微青腹中应景响起,柳微青脸颊发烫,怎么每次提起饿,腹中都响起令人尴尬的鸣叫。
南遥不再多言,抬手从空域取出一只处理干净的野山鸡,凌空架在腾着三味真火的封灵环上方,就地烤起野鸡。
若是蘅芜或是老君亲眼瞧见眼前这一幕,怕是要气得吐血。镇邪法器如今变成烤炉,实在荒唐。
柳微青蹲在他旁边,乖乖等着。
郑安左右看了看,一边是烈火灼烧焦黑作响的尸骨,一边是安闲生火烤肉的二人,无奈摇摇头,真是一副悠然自得的野炊架势,哪有半点危机感。他心中郁闷,愤恨地将手中铁棍扔在一旁。
可鼻尖萦绕的烤鸡香气实在诱人,脚步诚实地往火堆方向挪动,丝毫不记得先前对鸟类的怜悯之意。
齐礼守在骸骨前方,长剑始终斜置身侧,一刻不曾放松警惕。
野山鸡烤至外皮金黄油亮,香气四溢。南遥抬眼朝郑安递了个眼色,后者认命,伸手一挥将火苗送去老君的丹炉中。随后抓起烤鸡,大快朵颐。
南遥拍了拍手,起身走向齐礼,此刻骸骨周身白骨已然被烈火灼成焦黑色,有没有用不知道,但那骨架嘶吼声逐渐弱了下去。
却不想就在这时,异变陡生。那具骸骨骼猛地一收一舒,煞气瞬间爆发,他身上的火苗,被裹在其中,化作数道火刃直扑四人。
南遥指尖轻响,封灵环凌空铺开一层结界,稳稳将所有火刃阻隔在外。
他低声道:“看来没用啊。”又朗声唤道:“郑安。”
郑安嘴里还塞着鸡腿,含糊应声,抬手一挥,残余四散的火光尽数消散无踪。
只是苦了老君殿中两名小神官,不知为何今日炉中一阵一阵窜起冲天火浪,最后火势暴涨,险些直接顶开炉盖。二人手忙脚乱降下火势,面面相觑,直呼有邪祟,连忙跑去禀明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