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连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无端会生出这股火来。
庆祝结识邵永康的喜悦瞬间被冲淡。你几乎是鬼使神差地,跟在他们后面,也走进了那家餐厅。
侍者将你引到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一个角落位置。你背对着他们,却能清晰地听到那个女人娇嗔的笑声,以及熙泰偶尔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回应,他似乎在给她介绍菜品,那声音不再如平日你们在会议室中那般冰冷,而满是温和耐心,是你从未听过的“温柔”。
你背对着他们,却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女人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泰少,这家餐厅的鹅肝听说很棒哦,你帮我点好不好?”
熙泰的声音很轻,却显然有些心不在焉:“随你,你喜欢就好。”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热情,却足够让女伴心花怒放。
“那你呢?你想吃什么?”
“我?”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像羽毛搔过心尖,却不是为了你:“看你吃就挺好。”
你胡乱点了份牛排和一堆小吃,化憋闷为食欲,刀叉用得砰砰作响,仿佛盘子里的不是牛肉,而是某个人的肉。
接着,是女人试探性的问话:“泰少,你……明晚有空吗?我知道一个新开的酒吧……”
“明晚?”熙泰似乎思考了一下,语气带着点遗憾:“恐怕不行,要开会。”
开会?你怎么没听说?他甚至没有编个像样的理由。
“哦……”女人声音明显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后天呢?”
“后天啊……”他拖长了语调,像是在认真考虑,最终却只是模棱两可地说:“再看吧。”
你听着这典型的“熙泰式”敷衍,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他跟阿杰一样,温柔陷阱,进退自如,从不给承诺,也从不彻底拒绝,怪不得熙蒙说他这风流性格像极了陈振强。
话虽如此,可你听到他用这种温柔语气对别的女人说话,还是会觉得胸口发闷。
“小姐,您的菜上齐了。”服务生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道甜品放在你面前,看着桌上几乎堆满的盘子,善意地提醒道:“您……一位用餐的话,这些可能有点多。”
你正埋头跟一块难切的肉筋较劲,头也不抬:“我饿。”
服务生讪讪地退下。
你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不远处那桌的注意。熙泰抬眸,目光掠过你的背影,握着红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意更浓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像是诧异,又像是一丝极淡的……无奈?但这一切都消失得太快,快得连坐在他对面的女伴都毫无察觉。
他对面前的女伴举了举杯,唇角重新勾起那抹迷人的弧度,用恰好能让你听到的音量,慵懒地评价道:“女人确实不能太瘦,这样抱起来才舒服,你说呢?”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匕首,猛地刺中了你。你咀嚼的动作瞬间僵住,感觉刚才塞进去的所有食物都变成了石头,硌在胃里,沉甸甸的,难受至极。
他很快收回目光,继续与女伴谈笑风生,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的调情。
你不知道自己吃了多久,直到感觉胃里实在塞不下了,才放下刀叉,看着面前一片狼藉的桌面,有些懊恼地擦了擦嘴。
真是……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你听到旁边座椅拉动的声音。熙泰和那个女人起身了。
你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经过你的餐桌时,脚步似乎放缓了一瞬。
你屏住呼吸,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你听到那个熟悉的、带着点慵懒嘲弄的嗓音在你头顶响起,不高,却清晰地钻入你的耳朵。
“洛小姐胃口不错。”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讽刺:“虽说女人不能太瘦,不过,暴饮暴食对胃不好,小心……积食难消。”
话音落下,他没做任何停留,搂着那位因他这句话而好奇打量你的女伴,径直离开了餐厅。
你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积食难消?!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嘲笑你吃得多?还是意有所指,暗指你不该痴心妄想,免得像现在这样“消化不良”?
你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你恨不得把手里的水杯砸过去。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他总有办法,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最能点燃你怒火的话!
刚才因邵永康而升起的那点好心情,此刻被熙泰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只剩下满腔的憋屈和一种连你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他轻易牵动情绪的挫败感。
这顿“庆祝大餐”,吃得真是糟心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