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自然是有条件的。”你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和义盛确实可以独立开发,但前提是,社团能安安稳稳地走到那一天。不瞒邵先生,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个不小的麻烦,这个麻烦不除,别说开发地皮,就连完成当初对邵先生的承诺,带着和义盛走上正路,都将是空谈。”
邵永康看着你,眼神意味不明,没有说话,等待着你继续。
你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相告。你将傅隆生以“电子产品”为名,实为军火走私,并逼迫你借用码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你没有隐瞒元老会的暧昧态度,也没有隐瞒社团内部面临的巨大压力。
“……所以,我明面上会答应接货,”你最后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我需要借助邵先生的人脉,引荐几位可靠的、傅隆生和元老会叔伯的手绝对伸不到的警署和海关高层。我要在他们出货的关键时刻,进行实名举报。”
听到“举报”二字,邵永康的眼神亮了一下,似乎被你这个大胆的决定触动。他身体再度前倾,追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想过。”你回答得毫不犹豫:“但不这样做,结果只会更糟。接了这批货,和义盛就彻底与傅隆生绑缚在了一起,永无宁日,洗白转型更是痴人说梦。想要与过去这些黑暗切割,改革都会有阵痛期。我不是邵先生,没有邵先生的手腕与魄力,但是我也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完成我想要做的事。”
邵永康盯着你,继续抛出关键问题:“如果海关将货物查验,那么问题出现在你的码头,你脱不开干系。”
你点头,表示早已虑及于此:“这个我也想到了。我会准备好说辞和部分证据,表明我们是被迫借出码头,并在察觉异常后主动配合调查,争取将社团的责任降到最低。”
邵永康沉默地看了你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看到你心里去,他最后问道:“你想的那么明白,风险也清楚,还是要继续做?”
“是。”你没有任何犹豫,回答得斩钉截铁。
邵永康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地皮文件上,又抬起,重新审视着你。
再看向你时,眼神中已不再是初时的轻蔑与疏离,而是带上了几分清晰的欣赏,甚至有些感慨。
“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低声念了一句,像是评价,又像是自语。
随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伸手,将你推过去的那份合作计划书,又轻轻推回到了你的面前。
你愣住了,心下一沉。他拒绝了?
邵永康看着你错愕的神情,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算得上是温和的笑容,虽然很浅
“洛小姐,我邵永康做事,有我的原则。”他缓缓说道,声音沉稳有力:“我不会做趁人之危的事。这块地,是你的诚意,我收到了。但合作,应该建立在双方平等互利的基础上,而不是在你面临困境之时。”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城市,背对着你说道:“海关副关长是我大学同窗,为人刚正不阿,最恨这种走私勾当。警务处副处长,早年欠过我一个大人情。我会帮你引荐他们。你准备好证据,确定好时间,直接联系我的秘书,她会安排。”
你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你站起身,由衷地说道:“邵先生,谢谢您!”
邵永康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你:“不用谢我。我帮你,是因为你让我看到了当年我想做却没完全做到的东西,与过去彻底决裂的勇气。这条路很难,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合作,以后有的是机会。当然,那是在洛小姐的和义盛,真正‘变白’之后。”
你用力点头,眼神坚定:“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离开永盛集团,坐进车里,你感觉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最关键的一环,终于打通了。
邵永康的承诺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指引灯,但前路依旧荆棘密布,险象环生。
你没有回社团总部,而是让仔仔直接驱车去了西码头。
海风裹挟着港口特有的货轮柴油的气味扑面而来,巨大的集装箱如同冰冷的积木层层堆叠,龙门吊在高处沉默地矗立。工人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其间,一切看似井然有序,你心想,胡枫和小辛最近配合的果真不错,总算可以省点心了。
当然,人有的时候就是会说嘴打嘴。
没走多远,你就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妈的,傅隆生那个老东西欺人太甚!”是胡枫的声音,带着他那被骄纵惯了的语气与怒气:“凭什么逼我们接他的脏货!当我们和义盛好欺负吗?”
“就是!”小辛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他这只比格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供撒欢的地界儿,亢奋又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疯劲儿:“阿清姐就不该答应他!要我说,我这就回去拉上我们和安社的兄弟,直接杀到他老巢去!我就不信了,新港还没人治得了他了!”
胡枫立刻附和,语气斩钉截铁:“对,我也带上我的人跟你一起去!给他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