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林薇对视一眼，当然记得。那是你们职业生涯遇到的强劲对手，技术扎实，意志顽强。

“她还在打？”你有些惊讶，算算年纪，朴善美应该比你还大点。

“可不嘛！”冯楠语气里带着由衷的佩服：“都三十三了，一身伤病，膝盖和肩膀据说都动过刀子，去年还因为视网膜震荡休养了小半年。可人家就是不肯退，训练比二十岁的小年轻还拼。这不，三个月后，就在这市体育馆，有场商业赛，她作为主赛选手之一过来。”

林薇“嚯”了一声：“真行！这毅力，没得说。”你点点头，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对过往胜负的淡薄记忆，更多的是对这位老将的敬意。

在这个和年龄赛跑的行当里，能扛着伤病和岁月走到今天的，都是真正的战士。

冯楠当场就掏钱办了张最高档的VIP年卡，说是必须支持师妹事业。你们仨约好等他练完，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好叙旧。冯楠换了衣服就兴致勃勃地进场打沙袋去了，那股子虎虎生风的劲儿，依稀还能看到当年队里扛把子的影子。

冯楠刚去训练，林薇的一个VIP学员小陈来了。小伙子高高瘦瘦，长得白净清秀，穿着打扮总是很讲究。他笑着跟你们打了声招呼，就进更衣室换训练服去了。

林薇用胳膊肘碰碰你，压低声音，下巴朝更衣室方向扬了扬：“看见没？”

你抬了抬眼皮：“看见了。你家VIP小陈嘛，怎么了？”

“昨晚来了，”林薇凑近你，声音里满是分享八卦的兴奋：“又换了一个。”

你瞬间来了精神，眼睛都睁大了点：“又换？这都第几个了？啧啧，他们这些……咳，我是说，他们这些人，是真不怕得病啊。”

你差点说秃噜嘴，赶紧拐了个弯。

林薇撇撇嘴：“架不住人家长得好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身材也不错。不过昨晚跟他一起来那个，我的天，圆脸络腮胡，壮得跟头熊似的，穿的倒是挺……嗯，粉嫩。那画面，啧。”

她一脸难以形容的表情。

你忍不住笑出声：“你懂什么？平头圆脸络腮胡，在人家眼里那可是一等一的小萌妹呢。”说完，你和林薇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小陈的性取向在拳馆不是什么秘密，大家平常心对待，偶尔私下聊聊，也无恶意。

“可惜了，”你看着更衣室方向，摇摇头：“小陈长得是真帅，脾气也好。怎么就好这口呢。”

林薇白你一眼：“现在帅的都得内部消化了呗，所以你身边那个，性取向正常，长得帅，工作稳定，还死心塌地的，你还不赶紧珍惜？祖坟冒青烟了丛憬同志！”

你脸“腾”地一下就热了：“好好的……提他干嘛！”

“哟哟哟，还不好意思了？你要是对他早没意思了，我刚才帮你探冯楠的底时你踢我干嘛？”

你说：“两回事。”

林薇的八卦雷达立刻又打开了，凑得更近，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老实交代，你都在人家家里住这么些天了，就没点实质性进展？快说，到哪一步了？”

昨晚那个漫长拥抱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你眼神飘忽了一下，没吭声。

林薇敏锐地捕捉到你这一瞬间的失神，激动得差点拍大腿：“真有进展？！快说快说！亲了？还是……”

“哎呀你小声点！”你赶紧拽她一下，脸热得能煎鸡蛋，声音压得极低：“没有，就是……就是简单地拥抱了一下。”

“抱了一下？！”林薇的声音拔高又立刻压下来，一脸恨铁不成钢：“丛憬，你俩行不行啊？都什么岁数了，还玩初中生纯情那套呢？还‘就是简单地抱了一下’？你快点给我来个不简单的，提速啊姐妹，提速！时光不等人，你俩这进度条看得我都急得慌！”

你被她臊得不行，正要反驳，更衣室门开了，小陈穿着运动背心短裤走出来，开始做热身。林薇立刻换上职业笑容，迎上去指导，走出两步还不忘回头，朝你比了个“抓紧”的口型。

你对着她的背影，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个“滚”，自己却忍不住笑了，心里那点不好意思慢慢化开，变成一种酸酸甜甜的滋味。

下午的时光在学员们挥洒的汗水和击打声中慢慢流淌。

快傍晚的时候，小陈的训练接近尾声，正对着镜子调整拳击绷带。拳馆的玻璃门被推开，挂在门上的风铃“叮咚”一响。

小陈从镜子里看到来人，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一边继续缠着手，一边朝门口挥了挥：“来啦？等我一会儿啊，马上结束。”

你正低头整理会员档案，闻声随意地抬头朝门口望去。

这一看，你整个人僵住了。

站在门口，背着光，含情脉脉一脸欣喜地看着小陈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此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