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你没有推开此沙的那个吻之后,事情好像就朝着某个方向滑去,再也刹不住车了。用你的话说,像是无意间碰开了此沙身上某个隐藏已久的开关。
这开关的具体表现就是,但凡丛一不在眼前时,此沙总会仗着自己伤员的身份,以及你对他腰伤的那么一点点顾忌,见缝插针地贴上来。
有时是你在厨房切菜,准备晚饭。他从背后慢慢靠近,下巴轻轻搁在你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你颈侧,手臂松松地环住你的腰,美其名曰“站着腰累,借点力”。
你手里拿着刀,不敢乱动,只能用手肘轻轻顶他:“喂,碍事了,油要溅出来了。”
他会含糊地应一声“哦”,手臂却不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一点,直到你耳根发烫,低声警告他再不放手晚上就给他吃清水煮白菜,他才低笑着,恋恋不舍地退开一点,却还要顺手从你刚切好的水果盘里捻走一块。
有时是你擦完地板,正扶着腰稍作休息。他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把你拉到沙发边,自己先坐下,然后拍拍身边的空位,眼神示意你坐过去。
你刚坐下,他就很自然地把脑袋靠过来,枕在你的大腿上躺下,闭着眼睛嘴里念叨着:“腰还是有点酸,这么躺着会舒服点。”
你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想戳穿他这拙劣的借口,手抬起来,最后却只是轻轻落在他头发上,胡乱揉了两下。他会像只被顺毛的猫,惬意的就差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了。
你常常一边应付着他这些小动作,一边在心里纳闷,这还是此沙吗?从前那个连牵手都要左右张望,接个吻能脸红到脖子根,被动得让你怀疑他到底喜不喜欢你的此沙?
记忆不由分说地又把你拽回好多年前。
那是高中毕业后的夏天,你打完一场重要的国内赛事,又一次站上领奖台,拿了块银牌。
颁奖仪式后,你换下汗湿的比赛服,刚走出更衣区,就看到林薇拽着人高马大却显得有些局促的此沙挤过人群朝你走来。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的向日葵,在周围队友们毫不掩饰的起哄和口哨声中,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睛都不敢直视你,声音也小得几乎听不见:“丛憬,恭喜你。”
你当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比赛后的疲惫和兴奋瞬间被另一种更雀跃的情绪取代。
你二话没说,猛地冲过去,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周围的口哨声和笑闹声更响了。
此沙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想稳住你,又不好意思碰你,只能小声地、带着恳求地说:“小憬,别这样……好多人看着呢。”
你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撇着嘴幽怨地瞪他一眼,然后目光扫向周围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队友。
林薇带头,挤眉弄眼地笑着,倒是识趣,挥挥手招呼着大家:“走了走了,给咱们的银牌得主留点私人空间哈!”一群人嘻嘻哈哈,作鸟兽散,但临走前那眼神里的调侃简直能溢出来。
你见他们走远,立刻又转头盯住此沙。他大概是被你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
你一个箭步上前,一把薅住他衬衫的衣领,往自己这边用力一拽:“过来!”
你不由分说地把他拽进了旁边空无一人的运动员更衣室,反手关上门不算,还把他整个人推得靠在冰凉铁皮柜子上,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壁咚。
你踮着脚,仰着脸挑着眉毛看他,语气又凶又直接:“此沙,我问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他被你困在手臂和柜子之间,呼吸都有些乱了,眼神躲闪着,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喜欢啊……为什么这么问?”
“喜欢我?”你哼了一声,手指戳了戳他胸口:“那你告诉我,喜欢我为什么咱俩连手都没正经牵过几次?还有,你从来没主动亲过我!一次都没有!”
他的脸更红了,你仿佛看到他耳朵尖都开始往外冒热气,声音低得跟蚊子哼似的:“那、那时候我们还没毕业,那样,不好。”
“哦,”你拉长了声音,继续凑近他:“那现在毕业了,不是学生了。能亲了吗?”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闪烁的光,过了好几秒,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嗯”。
你当时仿佛听到了圣旨一般,心里乐开了花,哪里还管什么矜持,立刻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对准他的嘴唇就亲了上去。
一开始,他的身体绷得僵直,嘴唇也紧紧抿着,被动地承受着你毫无章法、只有热情的啃咬。
但很快,也许是你的坚持,也许是某种本能被唤醒,他慢慢放松下来,试探性地开始回应。他的吻变得温柔而坚定,甚至反客为主,引导着你,唇舌交缠间带着一种让你惊讶的无师自通般的熟练。
你正沉浸在这种陌生又悸动的甜蜜里,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压抑不住的笑声。
此沙像是被电到一样,猛地推开你,你们俩同时转头。
更衣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一条缝,刚才那群“识趣”离开的队友,一个不落地全挤在门口,探着脑袋,脸上憋笑憋得通红,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