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睁开眼,正想说什么,老佩乌已经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脸慈祥的开始给你分析:“这个塔克拉家,虽然比不上咱们五大家族,可人家草场好,牛羊多。我打听好了,小塔克拉人老实本分,比和伊玄那小子强一百倍。要不明天……见见?”
你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见不见!爹,你看看我给你那个方案,里面写了怎么扩大咱家草场,用不着靠那个塔里木……”
“是塔克拉。”老佩乌无奈纠正。
你皱着眉,不耐烦地摆手:“什么拉都没用,我不相亲。”
老佩乌眼珠一转,又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哄劝你道:“女儿啊,人家大老远来了,怎么也得给人家个面子吧?明天你就见见,看对眼了固然好,你要是瞧不上他,咱们也不强求。”
他顿了顿,捻了捻胡子,慢悠悠地说:“只要你肯见,你写的那些东西,爹就认真研究研究。如何?”
你上下打量他一眼,狐疑道:“爹,你是不是得人什么好处了?否则怎会这样积极?”
老佩乌被你戳穿,也不恼,嘿嘿一笑:“老塔克拉说了,只要你肯见他儿子,明天带来的五十头羊,就当见面礼,成不成都送咱们。”
你眯起眼问:“这么大方?他就笃定我见了他儿子,就能看上?”
老佩乌捻着胡子,得意得不行:“不是看上。谁不知道,莫家的阿育娅是大漠上的鹰,我佩乌家的蜜儿,是大漠上的鲜花。想见你一面,可不容易。”
你撇了撇嘴,一脸不屑:“我才不要当什么花。我也要当鹰。就算是花,也得是带刺的,谁碰一下,怎么也得出点血。”
你顿了顿,眼睛忽然一亮,看向老佩乌:“对了爹,既然我这么难见,不如从明天开始,专门安排相亲。谁想来见我,都得带见面礼。这么一来,咱家不就发达了?”
老佩乌先是一怔,随即拍着桌子大笑起来,笑得满脸通红:“蜜儿啊!你要早如此通透,咱家早超过莫家,成为五大家族之首了!”
你看着他笑成那样,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现在也不晚,这样爹,你放出话去,就说我佩乌蜜儿现在开始相亲了,凡是来相亲者可以带着货物入驻咱佩乌家集市,免一个月摊位费,精品货物可直接进驻咱们最新打造的高端精品区,来相亲的那些儿郎我都接触着,若是看对眼固然好,若是没对眼……仁义不成买卖还在嘛。”
老佩乌听你说着怔愣了许久,然后默默拿起你带来的那沓纸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嘴巴越张越大,最后惊讶地合拢不上了。
“蜜儿,你这是真的在沙暴后让风把脑袋里的水吹干了呀!”
老佩乌捏着纸的手都有点发颤,抬眼看向你时,眼睛亮得跟大漠里的星子似的,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安排,把话放出去,让整个大漠都知道,我佩乌家的蜜儿,要公开相亲了!”
你看着他风风火火就要往外冲,连忙拉住他说:“爹,别急着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咱们点到为止,让那些家族部落自己闻着味儿来,效果才好。”
老佩乌一拍大腿:“还是我闺女想得周到!行,爹都听你的!”
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佩乌家的营地外就渐渐有了动静。
起初只是零星的马蹄声、羊叫声,到了日上三竿,整个营地直接炸了锅。
你听着动静心中满是得意,如此一来,你方案中最难的招商引资就算一举达成了。蜜儿的这张貌美如花的脸还真是发挥了大作用了,果然颜值就是通往成功道路的敲门金砖。
饶是如此,你收拾妥当出门后,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帐篷前那片空地上,挤满了各色人马。有骑马的,有站着的,有牵着骆驼的,有赶着羊群的。五颜六色的衣裳,形形色色的面孔,吵吵嚷嚷的声音,混成一片,热闹得跟集市似的。
老佩乌手段果然高超,这消息传得比沙暴还快,整个大漠但凡家里有未婚儿郎的,几乎全都赶来了。
谁都不傻,一边是能瞧上佩乌家这位出了名的美人,一边是能入驻升级后的集市,两头都是天大的好事,谁愿意错过?
你得意地笑了,嚯,这相亲大会,办大了啊。
你站在帐门口,目光从人群中扫过,下意识地找寻着。
高矮胖瘦,黑白丑俊……目光在人群里来回穿梭,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渐渐的你皱起了眉头。
他怎么没来?
阿绵见状凑过来,悄咪咪地问:“少主,您找谁呢?”
被她这么一问,你脸颊猛地一热,有点不自然地挪开视线,又忍不住往人群里瞟,小声问:“这些家族的少主里……有没有一个长得特别高,看着有点粗犷,但是又帅得很有男人味的?”
阿绵愣了一下,皱着眉歪着头开始想,想了半天,回头冲你摇了摇头:“长得高的有,粗犷的也有,俊美的也有。可是像您说的这些特点集一身的……奴婢从来没见过。”
你心里一急,连忙补充:“可是他认识我!我在沙暴里迷路,是他给我指的方向!”
“恩公?!”阿绵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她一把抓住你的胳膊:“那么说这个人就是我们的恩公了!”
你点点头,阿绵拍着胸脯,一脸认真地说:“少主别急!奴婢一定帮您找到这个人!”
你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交给你了。”
阿绵重重地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你又看了看人群,压低声音问:“今天来的这些人里,可还有没来的家族?”
阿绵歪着头想了片刻,道:“小部族多半没来,要么是拿不出像样的见面礼,要么是觉得少主您看不上,自觉没脸来。大的部族……基本都到齐了。”
说到这儿,她忽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又立刻捂住嘴。
你眉梢一挑:“怎么了?”
“没、没什么……”阿绵连忙摇头:“这个不算。”
“什么不算?”你追着问:“有话就说,别藏着掖着。”
阿绵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才凑到你耳边,小声解释:“是吐火罗族的族长,阿罗汉。他们家是大漠里出了名的雇佣兵,谁给钱就替谁办事,好些大家族护商、报仇、保平安,全靠他们。”
“阿罗汉……”你默念一遍这个名字。
“他常年戴着一张面具,从来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阿绵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个子倒是真高,往那儿一站就跟座小山似的。可奴婢觉得,既然选择戴面具,肯定是长了一张不堪入目的脸。”
你忍不住笑了,又问:“那他们吐火罗族,是不是都很能打?”
“何止是能打!”阿绵立刻点头,语气都带了几分敬佩:“大漠里没人是他们对手,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你还想再细问几句,目光忽然被前方一道晃眼的身影吸引。
迎面走来几个人,打头的那个眉眼清俊,鼻梁挺直,下巴微微昂着,神色傲慢得紧。
呦,这不和二玄吗。
他走到你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扫了你一眼,那眼神里透着不屑,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开口便是一句自以为是:“佩乌蜜儿,我不过是没怎么理你,你至于这么作践自己吗?”
你愣了一下,没等你明白他什么意思,他却又开口了,那语气越发阴阳怪气:“还搞什么相亲大会,搞这么大排场,就为了气我,让我搭理你?”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何必呢。”
你先是一怔,随即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笑得你肩膀不住在抖。
和伊玄的脸色变了:“你笑什么?”
你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笑,看着他说:“和伊玄,我有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交流,都有点怀疑自己智商被冒犯了。”
和伊玄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收了笑,挑眉看他:“对了,你今天来干嘛?要是也想相亲,记得带见面礼。”
和伊玄的脸都黑了,他冷哼一声,梗着脖子道:“我才不跟你相亲!我就是来看看,究竟是哪些蠢蛋,会上赶着凑这个热闹!”
你笑得更甜了,慢悠悠抬起手,往他身后一指:“你身后那俩小弟,不就在相亲名单里吗?”
和伊玄猛地回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身后跟着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被他看得一激灵,脸上顿时有些尴尬。
你在蜜儿的记忆里见过这俩人,你们几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一个是于吉家的于吉牛罗,另一个是赖家的小儿子,大家都叫他小赖。俩人打小就是和伊玄的跟屁虫,你是万万没想到,这俩居然也跑来相亲了。
于吉牛罗被和伊玄盯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笑了笑。
“玄子哥,”他说,那笑容有点讪讪的:“咱们都和蜜儿一起长大,你不喜欢,难道还不许我们喜欢吗?”
“就是就是!”小赖在旁边拼命点头,凑上来一脸认真地说:“这大漠之中,数阿育娅和蜜儿最好看,你不能俩都占着啊!”
和伊玄被这俩“叛徒”气得胸口起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上前一步,抬脚就往两人屁股上各踹了一脚。
“我的人,你们也敢碰?”
小赖被踹得往前踉跄了两步,站稳了还梗着脖子反驳:“哪个就是你的了?阿育娅与你有婚约,我们不去招惹,蜜儿从前跟着你后面跑,我们可也没趁火打劫!”
于吉牛罗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点着头理直气壮地应着:“就是的。玄子哥,做人可不能如你这般朝三暮四,占着碗里还看着锅里的。”
你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仨内讧,心里乐开了花,这不比春晚小品好看?
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你才慢悠悠开口,看向于吉牛罗和小赖:“你们俩既然来了,那入驻集市的货品,都带了吗?”
小赖眼睛一亮,连忙凑过来:“带了带了!我爹特意准备了五十匹中原丝绸,花色样式都是最新的,好看得不得了!其中几匹花样最顶的,我爹说了,专门给你当见面礼!”
于吉牛罗也赶紧点头,一脸谄媚:“我家也带了!牛羊骆驼,全是膘肥体壮的,别家集市绝对挑不出这么好的!我还专门挑了一头最温顺的骆驼,送给蜜儿你作代步!”
你笑得甜甜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故意放软了声音,夹了起来:“东西好不好、能不能入驻集市,那得看我爹的意思。不过不管成不成,我都先谢谢你们啦。”
你这声音夹得自己都有点发腻,可这二人却很是受用,嘴角咧得都快到后脑勺了。
可他们身后,和伊玄的脸早已黑成了锅底。
你看了他一眼,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你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天。
真是蓝得不像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