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反驳，但宋阳那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心里，确实激起了一点涟漪。

万一……万一真的运气不好，选到的基因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特点”呢？你这人有点颜控，对气味还特别敏感……

陈慧见你沉默，知道这话起了点作用，立刻乘胜追击，语气轻松起来：“好了好了，我们先不讨论这个‘宏伟计划’了。今天给你打电话主要是通知你，明天晚上，姐们儿请你吃饭。”

你挑眉：“嚯，中彩票了？这么大方？”

陈慧报了个名字：“小红鹤。那么上档次的地方，你得好好打扮一下，别给我们丢人。”

小红鹤。这名字俗套得仿佛是从十年前的言情小说里抠出来的，但确实是你们这个不大的城市里最近颇有名气的清吧。装修有点格调，音乐选得不错，去的多是追求点小氛围的年轻人，生意火爆，通常需要提前好几天预约。

你撇撇嘴，兴趣缺缺：“不去。累死了，明天只想躺尸。”

“别废话！”宋阳强势插话：“你知道我们为了能订到位子动用了多大关系吗？我差点都要牺牲色相了！”

你知道她们是变着法想让你出去散心，虽然方法俗套，但心意是真挚。你再拒绝就显得不知好歹了。

你无奈地叹了口气：“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不过打扮就别指望了，我能爬起来出门就是给足你们面子了。”

“成交！明天晚上七点，小红鹤，不见不散！”陈慧达成目的，心满意足地挂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陷入安静。你看着床头那本笔记，心里那点因为宋阳的话而产生的小犹豫，很快又被“靠自己”的坚定给压了下去。

第二天，你果然践行了“不打扮”的承诺。在公司忙到快七点，踩着点下班，身上还是那套职业装，甚至因为连续几天睡眠不足，眼睛干涩通红，连隐形眼镜都戴不了，只能架着那副厚重的黑框近视镜。素面朝天，头发随手一扎，你就是整个清河市最朴素的打工人。

打车来到小红鹤门口，隔着玻璃窗就能感受到里面的热闹。灯光暧昧，音乐律动，人影绰绰。你推开厚重的木门，喧嚣的人声和慵懒的爵士乐瞬间将你包裹。

你眯着近视眼，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远远就看到宋阳在一个卡座里朝你用力挥手。等你走近，看清那张桌子周围的情况时，你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脚步瞬间变得沉重。

那张不算太大的桌子周围，不算宋阳和陈慧，赫然坐着五个年轻男性！年纪都与你们相仿，穿着打扮都算得体，容貌虽谈不上惊为天人，但也都在“说得过去”乃至“有点小帅”的范畴内。

你瞬间就明白了。这哪儿是什么安慰饭局？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瞒天过海的“联谊鸿门宴”！

你硬着头皮走过去，脸上努力维持着不至于太僵硬的微笑，俯身在宋阳耳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宋大小姐，这是什么阵仗？给我点男模？费用AA吗？”

宋阳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去拍牙膏广告，她同样咬着后槽牙，声音从齿缝里溜出来：“懂什么呀你！这叫资源共享，高端联谊！怎么样，品质都还不错吧？还有一个没到，正好，咱们仨一人分俩，公平合理！”

你欲哭无泪，内心已经把宋阳和陈慧吐槽了一万遍，但来都来了，总不能转身就走。你只好挂着那副职业假笑，在陈慧身边挤了个位置坐下。

那几个男孩倒是颇为健谈，话题从最近上映的电影聊到哪家健身房教练更专业，再到行业内的八卦，气氛很快被炒热。

陈慧在你耳边低声做着“简历介绍”：“穿蓝衬衫那个，自己搞物流公司的，小有成绩；旁边戴眼镜那个在海关工作，稳定；那个穿卫衣的是社区公务员，脾气看着挺好……”

你无心听这些，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手里的柠檬水杯壁都被你捏得快出汗了。你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宋阳和陈慧游刃有余地与那几个男生谈笑风生，时不时还要cue你一下，把你生硬地拉进话题。你只能“嗯嗯啊啊”地敷衍，心里默默祈祷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你度秒如年时，一个温和的、带着些许歉意的声音在你侧后方响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那个被称为“社区公务员”的男生立刻站起身，一把拉过新来的人，笑着对大家说：“来了来了！这是我朋友，反正晚上没事，我就拉他来充个数，哈哈，人多热闹！”

你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撞进一双熟悉又带着些许错愕的眼睛里。

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惊讶而有些结巴：“此、此沙老师？”

此沙看到你，显然也吃了一惊，但他很快恢复了那温和有礼的样子，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徐腾姐姐？真巧。你……也是来联谊的？”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你连忙摆手否认，手刚摆到一半，就被宋阳一把给拽得坐了回去。

宋阳脸上堆满了好奇的笑容，看看你，又看看此沙：“哟？你们认识啊？”

此沙点点头，自然地在你对面空出来的位置坐下：“嗯，徐腾是我的学生。”

“徐腾？！”宋阳和陈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同时低声惊呼，交换了一个“完犊子了”的眼神。

你清楚地听到陈慧几乎是用气音在说：“完了，徐曼苦心经营的成熟稳重姐姐形象，怕是要被徐腾那个混世魔王给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