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笑一声,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这深宫之中,所谓的忠诚,不过是建立在权势和利益之上的。一旦失去了这些,便什么都不是了。
“娘娘,您也别太伤心。” 王姑姑握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这些人靠不住,您更要保重自己。现在宫里流言那么难听,您可千万要沉住气,别中了别人的圈套。”
“我知道。” 陈阿娇点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王姑姑:“这里面有些钱,您拿着,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要是…… 要是有什么消息,想办法告诉我。”
王姑姑接过布包,掂量着里面的分量,眼泪又掉了下来:“娘娘,您自己都…… 老奴不能要您的钱。”
“拿着吧。” 陈阿娇强行把布包塞到她手里,“我们现在虽然难,但总有熬过去的一天。”
她说这话,与其是安慰王姑姑,不如是安慰自己。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 “熬过去的一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又说了几句贴心话,陈阿娇便起身告辞。她怕在这里待得太久,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走出永巷,坐上马车,陈阿娇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她终于明白,自己现在是多么的孤立无援。曾经的亲信旧部,大多成了敌人的爪牙;而剩下的几个忠心之人,又都是无权无势的底层,根本帮不上什么大忙。
馆陶长公主虽然还在为她奔走,可毕竟年纪大了,又远离权力中心,能做的也有限。
刘彻的冷漠,卫氏的步步紧逼,旧部的背叛…… 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缠绕,让她喘不过气来。
“娘娘,我们现在去哪?” 瑶月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阿娇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却又带着一丝不甘:“去看看刘婆婆。”
她想再试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不想放弃。
马车辗转来到小厨房后面的杂院,这里是刘婆婆住的地方。比起王姑姑的小屋,这里更加简陋,甚至连扇像样的门都没有。
刘婆婆正在院子里劈柴,她头发花白,背也驼了,手里的斧头举起来都有些费劲。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陈阿娇,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放下斧头,想要行礼,却因为太急差点摔倒。
“婆婆快别多礼。” 陈阿娇连忙扶住她。
“娘娘…… 您怎么来了?” 刘婆婆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红红的。
“我来看看您。” 陈阿娇看着她粗糙的双手和满是皱纹的脸,心里一阵感慨,“您还好吗?”
“好,好,老奴挺好的。” 刘婆婆连忙点头,拉着陈阿娇往屋里走,“娘娘快进屋坐,老奴给您倒杯水。”
屋里比外面更暗,只有一张小桌子和两条长凳。刘婆婆倒了杯水递过来,水里还漂浮着一些杂质。
陈阿娇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她看着刘婆婆,轻声问道:“婆婆,现在宫里的情况,您也知道。我想问问您,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消息?”
刘婆婆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娘娘,老奴知道的不多。只是…… 只是前几日听采买的人说,卫夫人宫里的人,最近买了不少朱砂和桃木,不知道要做什么。”
朱砂和桃木?陈阿娇的心猛地一跳。这两样东西,都是行巫蛊之术常用的!
难道卫子夫想故技重施,用巫蛊来陷害别人?还是说…… 她们在为下一步的行动做准备?
“还有别的吗?”
刘婆婆摇了摇头:“老奴就知道这些了。娘娘,您可千万要小心啊!现在卫夫人宫里的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到处抓人把柄呢!”
陈阿娇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一些钱递给她:“婆婆,这些您拿着,买点好东西补补身子。以后…… 有什么消息,麻烦您想办法告诉我。”
刘婆婆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接了过来,眼泪汪汪地说:“娘娘放心,只要老奴知道的,一定告诉您。老奴虽然没本事,但也知道,娘娘是个好人,不该落到这个地步。”
离开杂院,坐上马车回椒房殿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宫墙上,给冰冷的红墙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却暖不了陈阿娇的心。
她看着窗外渐渐模糊的宫墙,心里一片清明。
所谓的旧部,早已成了过眼云烟。在这深宫之中,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那些背叛者,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她记下了。但现在,她没有时间去计较这些。她必须集中精力,应对眼前的危机。
卫子夫买朱砂和桃木,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陈阿娇的心头,让她不得安宁。
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悄然酝酿。而她,必须做好准备,迎接这场风暴的到来。
马车驶进椒房殿的宫门,陈阿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种种思绪。她抬起头,看着暮色中的椒房殿,虽然冷清,却依旧矗立在那里。
就像她一样,即使孤立无援,也要坚强地站下去。
因为她知道,她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