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瑶月也带着哭腔的说道:“还有奴婢,娘娘不要撇下我!”
陈阿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在这冰冷的深宫之中,能有这样忠心耿耿的人陪着自己,或许是她唯一的幸运。
“好,好妹妹,你俩我都带着。”她拉着二人的手,“有你们这话,我就放心了。”
三人重新坐下,借着微弱的灯光,开始仔细商议逃跑的细节。
“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收集更多宫外的信息。”陈阿娇说道,“宫外的具体情况,各地的风土人情,官府的盘查严不严,如何获取户凭弄到合适的身份,这些都要弄清楚。还有,从长安到目的地的路线,哪些地方需要避开,哪些地方可以落脚,都得打探清楚。”
“这些可以让小禄子去办吗?” 春桃问道。小禄子是个机灵的太监,在宫里人脉也还算广。
“可以,但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真正目的。”陈阿娇沉吟道,“就说我想在宫外置些产业,让他帮忙打听。还有,让他留意一下最近宫里的动向,尤其是卫子夫那边的,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们。”
“嗯。”春桃点点头,“那钱和衣物呢?我们带多少合适?”
“钱要多带些,路上用度,到了地方安家,都需要钱。”陈阿娇说道,“衣物就带些普通百姓穿的粗布衣裳,方便伪装。首饰什么的,除了这几样值钱又方便携带的,其他的都不要了。”
她指了指木盒里的金锭和金银首饰。
“最难的是怎么出皇宫。” 瑶月皱着眉,“宫门守卫那么严,我们几个个女子,怎么出去啊?”
陈阿娇也陷入了沉思。这确实是最大的难题。皇宫的宫门夜晚都是锁着的,只有几个特定的角门在特定的时间开放,还都有重兵把守。
“或许…… 可以找机会混在出宫采买的队伍里?” 春桃试探着说,“少府汤官和太官的人,每隔几日都会出宫采买东西。”
“这倒是个办法。”陈阿娇眼前一亮,“但我们得提前买通负责采买的人,让他们帮忙打掩护。而且,最好是找个天气不好的日子,比如下雨或者下雪,守卫的盘查可能会松一些。”
“可采买的人都是宫里的老人,未必肯冒这个险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陈阿娇眼神坚定,“我们现在有的是钱,只要他们肯帮忙,多少钱都愿意出。”
几人又商议了许久,从如何使用路费,到如何伪装身份,再到逃跑后如何在当地立足,事无巨细,都一一做了安排。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寒风呼啸,殿内的灯光却仿佛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陈阿娇看了看窗外,天快亮了,“从今日起,我们要更加小心,不能露出任何破绽。春桃,你和瑶月负责打探消息,我来想办法打通出宫的门路。”
“是,娘娘。”春桃用力点头,脸上的恐惧早已被决心取代。
陈阿娇将木盒重新放回暗格,盖好地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逃跑的计划虽然已经初步成型,但她知道,这其中的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可她没有退路了。
留在这深宫里,只能等着被卫子夫和刘彻一点点蚕食掉最后的尊严和生命。只有逃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春桃、瑶月,记住,从今天起,我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要格外小心。”陈阿娇看着她,语气凝重,“这场赌局,我们输不起。”
“奴婢明白。” 二人回答的异常坚定。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雪似乎小了些。陈阿娇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空气瞬间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远处的宫墙上,隐约能看到巡逻士兵的身影,像一个个黑色的剪影,在雪地里移动。这座囚禁了她将近十年的皇宫,此刻看起来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张开血盆大口,将她吞噬。但陈阿娇的眼神里,却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勇气。为了活下去,为了摆脱那注定悲剧的命运,她必须与这头巨兽搏一搏。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走吧,天快亮了,该洗漱了。”她转过身,对着春桃和瑶月露出一个苍白却坚定的笑容,“新的一天,开始了。”
看着她的笑容,她们相视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