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了?” 陈阿娇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认了巫蛊之罪?那可是要被废黜皇后之位,甚至可能……”
甚至可能被赐死。
“我知道!” 馆陶长公主打断她,眼泪掉得更凶了,“可不认又能怎么样?他们会一步步逼你,直到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认了,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命!我已经求过陛下了,只要你认了,他…… 他会饶你一命,让你去长门宫静养……”
长门宫。
陈阿娇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那是当年母亲送给刘彻的一个别院,没想到却成了自己的归宿,成了囚禁自己的牢笼,真的是可笑。
母亲为了保住她的命,竟然已经做了这样的打算。
可她不想去长门宫。她不想在那座冷清的宫别院,日复一日地等待死亡。
“母亲,我不认。” 陈阿娇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认?就算是死,我也要清清白白地死。”
“你这孩子!” 馆陶长公主急得直跺脚,“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种傻话!清白能当饭吃吗?能保住你的命吗?”
“不能。” 陈阿娇摇了摇头,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决绝,“但我有我的办法。”
她不能告诉母亲自己要逃跑的计划,那太危险了,一旦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馆陶长公主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罢了,罢了。” 她喃喃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母亲老了,管不动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塞到陈阿娇手里:“这里面是母亲最后的一点私房钱,还有一块玉佩,你拿着。或许…… 或许以后能用得上。”
陈阿娇握紧锦盒,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那是母亲最后的积蓄了。
“母亲……”
“别再说了。” 馆陶长公主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半个时辰快到了,我该走了。”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陈阿娇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舍、担忧和绝望:“阿娇,好好照顾自己。以后…… 母亲可能不能再来看你了。”
陈阿娇的心猛地一揪:“母亲,您……”
“我累了。” 馆陶长公主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一场空。我不想再管这些事了,只想在堂邑侯府里,安安稳稳地过完最后日子。”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陈阿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挥了挥手,转身对守卫说:“开门吧。”
铜锁再次 “咔哒” 作响,殿门被打开,又关上。陈阿娇能听见母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哭声,直到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
她握紧手里的锦盒,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她知道,母亲这一走,就真的不会再回来了。那个曾经为她遮风挡雨、为她争权夺利的馆陶长公主,终于在现实面前低下了头,选择了退缩和认命。
从此,她在这座深宫里,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娘娘……” 春桃从内殿走出来,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担忧地唤道。
陈阿娇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眼神里的悲伤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取代。
母亲放弃了,但她不能放弃。
长门宫不是她的归宿,死亡更不是。
她必须逃出去。
为了自己,也为了不辜负母亲最后的期望。
她打开锦盒,里面是几锭金元宝和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 “嫖” 字,是馆陶长公主的名字。
陈阿娇将锦盒藏进暗格,与之前准备好的包袱放在一起。
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容。
母亲,您放心。
女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会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哪怕付出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