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云光殿,张娘子把见到李侍卫的情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阿娇。
“他反应那么激烈?” 陈阿娇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是啊,” 张娘子叹了口气,“他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一直说不知道,还让老奴快走。夫人,老奴觉得…… 事情恐怕真的像老奴担心的那样,当年的人,怕是都被陛下处置了。”
陈阿娇的心沉了下去,却还是不死心:“那孙侍卫呢?你知道他的下落吗?”
“孙侍卫前几年因为犯了事情,被发配戍边,好像是在朔方郡那边。” 张娘子回忆着,“但具体的地址,老奴也记不清了。而且几年过去,他是不是还在那里,都不好说。”
“朔方郡……” 陈阿娇默念着这个地名,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去宫外寻找,风险太大,一旦被刘彻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张娘子又带来了一个消息。
“夫人,老奴今天去御膳房取东西,听一个老宦官说,前几年宫里确实清理过一批‘不安分’的旧人,说是牵扯到‘废后余党’,很多人都被…… 被秘密处置了,李侍卫因为确实得了疯病,才侥幸留了一条命,被打发到了掖庭。”
陈阿娇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果然是刘彻做的。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清理了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李侍卫的恐惧,不是没有原因的,他是亲眼看到了那些人的下场,才会如此害怕。
“还有没有别的人?” 陈阿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张娘子想了想,摇了摇头:“当年参与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被发配戍边,要么就像李侍卫这样,被打发到了偏僻的地方。哦,对了,还有一个宫女,当年负责给您假死药的,后来被放出宫了,老奴知道她在长安城外的一个小村庄里。”
“快,帮我联系她!” 陈阿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几天后,张娘子带回了宫女的消息。宫女已经嫁给了一个铁匠,生了几个孩子,日子过得很平淡。当张娘子找到她,提起当年的事时,她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连连磕头,说自己早就不是宫里的人了,什么都不知道,求张娘子不要再来找她。
“她说…… 她说当年很多人都死了,她能活着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再也不敢参与任何事,求夫人放过她。” 张娘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陈阿娇坐在软榻上,久久没有说话。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可她的心里却一片死寂。
她终于明白了,刘彻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将所有可能帮助她的人都清除了。她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蝴蝶,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那些曾经忠心于她和陈家的人或者帮助过自己的人,要么已经惨死,要么就吓得不敢再与她有任何牵连。她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夫人,您别太伤心了。” 张娘子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地说,“就算没有他们,咱们也能想别的办法。”
陈阿娇摇了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愧疚。那些人因为帮助她而丢了性命,或者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而她却连为他们做点什么都做不到。
“是我连累了他们。” 陈阿娇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如果不是为了帮我,他们或许还能好好活着。”
“夫人别这么说,” 张娘子叹了口气,“他们都是自愿的,而且…… 这也不能怪您,要怪就怪陛下心太狠。”
陈阿娇擦干眼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是啊,不能怪她,要怪就怪刘彻。他的残忍,让她更加清楚地认识到,想要复仇,想要救回孩子,不能指望任何人,只能靠自己。
“张娘子,谢谢你。” 陈阿娇看着张娘子,“不用再找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不能再寄希望于那些旧人,她必须寻找新的力量,新的机会。或许是朝堂上与刘彻不和的大臣,或许是后宫里与卫氏有仇怨的妃嫔,或许…… 还有其他意想不到的机会。
虽然前路艰难,但她不会放弃。为了李柘,为了安安和平儿,她必须坚强地走下去。
陈阿娇试图联络旧人的计划彻底失败了。这让她明白了自己的孤立无援,也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了刘彻的冷酷和手段。
但这次失败,并没有击垮她,反而让她更加坚定了复仇的决心。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在这座吃人的宫殿里,步步为营,寻找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