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在心中暗想:【已经许多年不曾梦见过安定了。】
嬴政耳畔低声的哭泣消失,他低头一看,嫚儿已经醒来了。
他猜的果然没错,嫚儿便是心声的来源。
小孩瞪着如葡萄一般闪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他。
武曌暗暗在心里吐槽:【这父子二人还真是如出一辙,哼唱的摇篮曲也别无二致,都是一样的难听。】
嬴政顿时心软了三分,这样好的孩子怎么可能是邪祟呢?
都是那巫师的错,巧言令色真是该死。
嬴政唇角微微上扬,面容柔和道:“梦醒来了,身体可还有不适?是做噩梦了吗?怎么眼睛垂泪?”
嬴政声音温和,刻意放缓了速度,一字一句,慢吞吞地问着。
武曌刚从睡梦中醒来,因为想到了王女,心情有些低沉。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并无大碍。】
至少今日不似往常那般困倦了……
武曌低头伸手把丸子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命锁,镂空设计,可以翻盖打开,里面的安神香料确实有益,她不再那般疲惫了。
嬴政打量了一番长和宫内的陈涉,略显朴实了,他紧接着问道:“嫚儿,可还喜欢这里?”
武曌不懂他为何突然这样问,在心里暗暗地想:【自然。公子扶苏与楚夫人都待朕极好。】
嬴政。再次听到熟悉的心声,他愣了片刻,心想:为何梦儿这般觉得,难不成魏夫人待她不好吗?
嬴政温和地笑道:“若是嫚儿喜欢,便在此多住几日吧。”
嬴政并未忘记他此事,前来是想试探一番,查看他究竟是从哪个时代穿越而来的人。
只是对上她那一双温和的眼睛,复杂的政务仿佛不值一提。
嬴政忍不住微微皱眉,“扶苏还未归来吗?”
往常公子扶苏都会停留于清河宫内,若无要紧之事,极少外出。
这次,倒是去得久……
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嬴政按了按眉头,他的儿子心善,醒目都表露于脸上,最是好猜。
可唯有这一次,他倒是捉摸不透公子扶苏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一直守在大殿之外的侍从,快步走入大殿之内跪地回答:“回禀大王,长公子还未归来。”
“大王可需要命人前去寻找长公子?”侍从跪在地上,毕恭毕敬地询问。
嬴政抱着她坐在椅子上,轻笑着问道:“你知道你兄长去了何处吗?”
武曌一睁开眼睛,公子扶苏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朕如何能得知?】
嬴政看他人小鬼大,不仅敢瞪他,还敢在心里偷偷蛐蛐他,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嬴政摆了摆手,“也罢,他既有心要出去,想来自会归来,寡人便在此等一等。”
嬴政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将奏书送来。”
“是,大王。”侍从恭恭敬敬的出去。
没过多久堆积如山的奏章纷纷送到了清河宫。
武曌看着数不尽的奏折,全部堆起来,都快能将她整个人压垮了。
武曌暗暗咋舌,忍不住感叹道:【史书记载,据说你对公子扶苏极为偏爱,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嬴政听着她心里的波动,不由得挑了挑眉,史书?他还是能进入后世史书的人了?
嬴政大致猜到了,他的嫚儿,是从后世来的人,“嫚儿你说,若是父王的功绩,由后世诸子评判,会是如何?”
武曌眨了眨眼睛,认真想了想各卷诗书典籍中关于他的记载,文人墨客口诛笔伐……
武曌看着嬴政期盼的样子,忍不住挪开了视线,【后世评判,说你是暴君……】
嬴政正慢吞吞的喝着水,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撅了过去。
他差点被茶水呛杀,低声咳嗽了两声,“什么?”
武曌在心中暗想:【幸亏朕还不会说话,若叫他知道了,不知得多伤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