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巷子深处,可算看到了一间酒肆,酒客无数聚集在大堂处,其中不乏文人墨客。
他们吃醉了酒,在酒肆内高谈阔论,舒展胸中抱负。
店小二看见一个男子带着少年入内,怀中还抱着个女娃娃,虽觉得奇怪,但还是扬起笑脸迎了上去。
店小二笑问道:“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
嬴政打量着四周的装潢,此地文人聚集,也不像是黑店,暂时落脚,倒也无妨。
嬴政的声音低沉沙哑,缓缓说道:“住店。”
店小二顿时扬起笑脸,一甩汗巾到肩上,“好嘞,三位客人住店,二楼有上好的雅间。”
嬴政将钱财放到了柜台处,掌柜的立刻笑嘻嘻地数钱。
掌柜的进来了一位贵客赶忙招呼道:“贵客远道而来,风尘仆仆,请先在小店休息,稍作休整。”
嬴政心情不错,便开口问道:“店家酿制的酒倒是不错。”
远远的便闻到了香气,着实让人闻之欲醉。
掌柜的笑着介绍道:“酒肆有天下第一美酒,乃是以三蒸三酿、五齐六法制成,名曰杜康。饮之可解千愁,客人莫要错过啊。”
武曌顿时两眼放光,显然对杜康酒极为感兴趣。
嬴政轻笑着点了点头。
店小二一路引着他们三人走到二楼的雅间,推开了门,笑着说道:“贵客可需要酒水和粮食?”
嬴政将一个钱袋子放入他的掌心,“一坛杜康,半斤牛肉。”
店小二点头哈腰,笑嘻嘻地说道:“是是,小的这就下去准备,还请贵客,稍等片刻。”
公子扶苏微微皱起眉头,有些担忧,“一坛……可会吃醉了?”
嬴政脸上没有半点担忧,全是对自己酒量的自信,“我酒量尚可。”
公子扶苏有些不赞成,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可……嫚儿年纪很小,怎么能饮酒呢?”
武曌弯唇一笑,笑看着公子扶苏,【朕的酒量亦尚可。这雅间内,似乎只有你……酒量不佳啊。】
看到她和父王有些戏谑的笑……
公子扶苏突然想起来自己吃醉了酒,在嫚儿脸上留下的牙印,顿时害羞得红了脸,有些尴尬。
公子扶苏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雅间内有些燥热……我去开窗。”
窗子正对着大堂,一旦打开,便能听到下方文人墨客高谈阔论。
他们舒展着胸中的抱负,大多是抗秦之辈,喝醉了酒便在下方大声地表达着胸中的不满。
一名儒生愤愤不平道:“那秦王刚愎自用,只听从法家一家之言,容不得半点不同的声音出现!如何堪为一国之君主?”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了大片的吆喝声,众人纷纷鼓掌应和道:“说的对!”
武曌下意识挑了挑眉,扭头看着嬴政的脸色,只不过他神色如常,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人的看法。
【也对,他有自己想做的事,又如何会理会他人的置喙呢?】武曌想看好戏、近距离吃瓜的心思,顿时歇了。
公子扶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父王的脸色,发觉他神色如常,并无不悦的神情。
于是,公子扶苏也没有关上窗户,而是静静地听着文人的指摘。
一名白衣愤怒地说道:“他灭了韩国,如今又对我赵国下手,如此暴戾无道!君主向来宽和仁厚待人。如他这般的人,怎配为君王?”
“此人少恩寡义,对待生母亦冷漠无情,恐怕生来便是冷血怪物。若是这样的人一统天下,这天下可不乱套了?”
“更何况呢,秦王穷兵黩武,大肆发动战争,攻击六国,最终劳民伤财,受苦受难的还不是无辜的百姓们吗?”
“现如今礼崩乐坏,周天子统治不再,那秦军入侵我赵国洛邑之后,甚至更换了他们的旗帜,一点点将周天子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抹平!”
……
酒肆里的文人墨客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大多都在指摘嬴政的不是。
武曌则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捂嘴偷笑,【哦豁,捅了抗秦者的窝了。】
嬴政看见了她的表情,伸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骂道:“坏孩子,瞧着我挨骂,你很高兴?”
武曌抿了抿唇,默默把笑脸收起来,理直气壮地想着:【这倒不是,只是你也没有生气的表情,朕还以为你享受着挨骂的过程呢……】
嬴政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角色里的文人,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全然不放在眼里,仿佛盯着一群蝼蚁一般。
比这更难听百倍千倍的话他都曾听过,如今这些人的咒骂,倒也不足为惧。
嬴政神色如常轻笑道:“你啊,真是愈发放肆了。”
嬴政没有摆出君父的威严,武曌也完全不怕他,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心中忍不住暗想。
【你心胸竟如此开阔?还以为你会把他们全部押入大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