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担心自己威压太盛会吓到了她,赶忙收敛身上的锋芒,大手一伸,直接把小孩子抱到了自己怀中。
武曌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一身酒气,喝得醉醺醺的,可别吐朕身上。】
嬴政看着她双标的模样,心里有些吃味,忍俊不禁问道:“扶苏也吃醉了酒,身上也是醉气醺醺的。怎不见你嫌弃他,还一味的往他身上靠?”
武曌只是刚刚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寻找能让自己心安的人。
此时发现危机消失,她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吃醉了酒也不安分。从前喝醉了,还把朕的脑袋当成了糕饼,啃了好几口。】武曌闭上了眼睛,气笑了。
嬴政看着她肥嘟嘟的脸蛋,像是破了壳的鸡蛋,白白嫩嫩的,叫人想要咬上一口,尝尝是什么味道。
嬴政眼里闪过一抹坏笑,勾唇一笑,故意吓唬她,“寡人好像吃醉了酒,该找点下酒菜了。”
嬴政的演技有些拙略,奈何武曌此时也吃醉了酒,一时半会也分辨不清。
武曌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顿时警惕地伸手捂住脸。
武曌在心里义正言辞地警告:【管你醉没醉,都不许咬!】
他笑着转移话题:“这几日,嫚儿与扶苏玩的尽兴,可是喜欢此地?”
武曌抬头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回忆着这几日在城主府中过着的,如同寻常百姓家一般安宁的日子。
远离了世俗喧嚣,只有宁静与祥和,少了皇宫中的尔虞我诈,日子岁月静好。
让人过的有些恍惚,一时间不知道是身处在人间,还是仙境。
武曌一时心中五味杂陈,感慨万千,【若能停在这里,似乎也不差。】
然而下一秒,她便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了几分,夜晚的寒风从她耳畔呼啸而过,冰凉刺骨的寒风穿过她的衣衫。
【权势才是生存的补品,大补。】武曌镇定自若的想着。
武曌手里少了一杯暖手的热酒,手被寒风冻的有些红,她把两只小手握在一起,揣在兜里。
她也只是犹豫了片刻,【不可为了一时的温情,忘记自己的目标。】
嬴政原本想问她,要不要在这里多停留几日?
可听到她的心声之后,也清楚多说无益。
罢了……既然她心向更广阔的天地,与他一样。
他该高兴才是。
有心算筹谋,才不至于被人吃的骨头渣的不剩。
那一夜,武曌吃醉了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脑袋还枕在公子扶苏的胳膊上。
一连过了好几日,她在颠簸的马车中醒来。
嬴政笑着看向她,轻笑着说道:“距离邯郸还有几日的路程,怎么醒得这样早?”
武曌捂着脑袋,昏昏沉沉的醒过来,【朕一连睡了好几日?】
武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往常醒来的时候,应当觉得饥肠辘辘才是,可今日不知为何,竟有一种饱腹感。
嬴政见状,忍不住轻笑,屈指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笨蛋嫚儿,寡人哪能饿着你?”
公子扶苏坐在一旁,也点了点头,“你中途有迷迷糊糊醒来过,父王喂你喝了一些羊奶,只是没过多久你就又睡着了。”
武曌按了按太阳穴,有些纳闷,【是这样吗?怎么朕完全记不起来了?】
她心中满是疑惑,耷拉着脑袋,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她没有抬头,因此看不见嬴政和公子扶苏担忧的目光。
也不清楚,她一连昏睡了好几日,期间,嬴政命医者前来为她诊脉。
随行的医者看不出什么端倪,只说是她幼时身子有亏,需要好好将养。
她昏迷不醒,也吃不着干涩的食物,就连嬴政拉弓搭弦射下的飞鸟,被厨子烤得香喷喷的,她也完全没醒来。
公子扶苏担心她出事,用上好的人参为她补气血,续着命。
一连好几日,公子扶苏时不时轻探她的鼻息,日夜担忧,不敢多眠,眼下都多了一圈乌青。
武曌偶尔好奇地撩起车帘,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不远处是一片河岸黄色的芦苇荡随风轻轻摇晃,飞鸟路过河岸,一路向南飞去。
【到了这里,便靠近邯郸了吗?】武曌也不曾来过邯郸,只听过邯郸学步,不知此地的风貌如何。
嬴政缓缓开口说道:“这里属邯郸地界,再过一两日便能抵达。”
这几日他也没能休息,眉眼间多了几分疲倦,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时常深夜守着她,昼夜颠倒,不敢多眠。
武曌回头一看,就见父子俩都顶着黑眼圈,甚至犯困时的举动都一模一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二人这几日这是怎么了?像貘似的,顶着两个黑眼圈。】
嬴政看她还有心思开玩笑,悄悄松了口气,看来身子并无异常,只是容易犯困。
武曌敏锐地察觉到公子扶苏眼底的不忍,她立刻警觉的心想:【该不会是朕的身子又差了吧?】
武曌思维有些发散,紧接着想:【怪不得嬴政这阵子对阵百依百顺,还带着朕远道前去文水,原来是朕快死了。只是可怜朕吗?】
嬴政张了张嘴,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他分明是好心,只是嫚儿过于警惕了,唉……
嬴政也不能说自己知道她的故乡在哪里,他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从洛邑前往大陵,只是顺道罢了。”
武曌挑了挑眉,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从咸阳到邯郸,原本十八日的路程,因为转到文水,硬生生走了25日。】
武曌有些震惊地想着:【八百里路遥,你竟说顺路?】
嬴政尴尬地低声咳嗽,马车内烹了热茶,公子扶苏倒了一盏温热的茶水递到他手边。
公子扶苏不知道他们二人心里想着什么,笑着转目望向武曌。
少年缓缓开口问道:“马上就要到邯郸了,父王为嫚儿准备了寿宴。届时官员们都会向嫚儿献礼,嫚儿可高兴?”
武曌前世也开设过许多次寿宴,无非是文武百官说些贺寿的词,献上寿礼罢了,看看歌舞,饮着美酒,也不过如此。
只是不知这一次是否会有新意?
又是一连过了几日,他们的马车抵达了邯郸。
大将军王翦率领藏式到城门口迎接王驾,一群人乌泱泱跪满地,毕恭毕敬道:“臣拜见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