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忠宝坐在一张精致镂空雕金、松软干净的床上,身前身后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其中山楂制品最多,像山楂卷,果丹皮,山楂球,山楂皮等,不一而足,手里还捧着一瓶冒着小气泡的可乐。
那火星黄毛,站在床的旁边,叉着腰,皱着眉,没好气地瞪着他。
“我不知道你是Omega,你又没告诉我!你告诉我,我不就不打你了!”
杨忠宝嘴巴嚼着果丹皮,酸酸甜甜的,时不时抬眼看看他。
自有记忆开始,他就在白色巨蛋一样的水星鸢里爬呀爬,等到会走路了,能识字了,就看到那水星鸢飞行器里各个警示牌上,写着“黄毛与厄斯人,禁止入内”。
“黄毛,黄毛是什么,”杨忠宝问爸爸彭羽琼,“是狗狗吗?”
“差不多。”彭羽琼戴着厚厚的眼镜片,正对着电脑面无表情地打字,他对孩子每天一千多个问题大多采取敷衍的态度,孩子更多是杨门光在带。
没多久,桑红大将军牵着一条黑白边牧大狗狗,登上了水星鸢。
杨忠宝很喜欢它,抬手摸了摸狗头,脸埋在它松软的脖颈毛里。
“爸爸,我也想要狗狗,”他悄悄地向Alpha爸爸杨门光提出小小的要求,“不要黄毛的,行吗?”
“黄毛的狗也行啊,”杨门光奇怪道,“你想要什么样的,爸爸都满足你,不过啊,咱们得等落地以后,去狗市里去挑。”
“爸爸说,黄毛不行。”杨忠宝指了指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彭羽琼。
“……这都哪跟哪儿啊!”杨门光很是无语,将杨忠宝带到书房,翻开近现代历史书,讲述了那水星著名坏蛋黄毛和其家族的故事,总之,黄毛是坏人,还拐走了一个会制作武器、特别厉害的Omega上将。
杨门光与王宇行和方缇都是同一届新兵营战士,对于方缇的“叛逃”和“陨落”,他想起来总是很痛心。
“黄毛很会骗人吗?”
“超会的,还因为长得好看,特别会蛊惑人心,擅长拐跑Omega。”杨门光告诫他,飞行器里的告示是于总司令要求贴上去的,Aland全员警惕黄毛入侵我们飞行器,防御指数,甚至高过外邦厄斯人。
杨忠宝一边吃零嘴,望着王传宁的一头灿烂金发,一边哀哀的想,怎么就被他拐到这里了,要怎么逃啊。
“喂!你说话啊,小不点,你叫什么名字?”
王传宁自说自话半天,这小孩都痴呆似的看着他。
“……我叫小宝。”杨忠宝犹豫地说。
“小宝。”王传宁翻了个白眼,估计每个Omega都自称小宝,像是贝儿,就爱说自己是“宝宝贝儿”,特别爱撒娇。
“我刚才对你说的话,你听懂了吗?我说的可是水星话,”王传宁放缓语气,保持一点儿绅士风度,再次指向了赛威的头,“你把它装回去,咱们的事就算完了。”
杨忠宝眨了眨眼睛。
他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钢铁巨人给拆了,一旦恢复了原样,再加上这黄毛本身力气也不小,一推就把自己推倒,那不是更没法跑了吗?
他把果丹皮放下,苦着脸说:“我饿了。”
“……你这半天嘴都没闲着,还饿?!”王传宁不理解,看着床上的零食包装纸,“我可是把我这屋里所有零食都给你了!”
“越吃越饿,”杨忠宝举起果丹皮,“酸酸的。”
“……”王传宁瞪了他半天。
杨忠宝瑟缩地向后,看到他不断变大的黑色瞳孔,感觉像猫眼石一样逐渐放大、发亮。
“你给我等着!”
王传宁丢下这句话,就拎风扫地跑了出去,咣当一声摔上了门。
于生澜已经醒了,现在被方缇夫夫当成座上宾,请到了餐桌上,王传宁刚出去不久,就被方缇揪着小耳朵,拎到了于生澜的边上,命令他坐好。
“我要吃很多很多的饭,双份的!”王传宁一坐下,就对着仆人挥着手臂大喊,“多的那份我要打包带走!”
“你以为你下饭店呐,还打包,”方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坐好了,看你哥哥多乖。”
王传宁瞥了一眼身旁坐姿端正的于生澜,一下子跟父亲的眼神对上了,父子俩都朝对方做了个鬼脸。
王宇行轻咳了一声,端出了大人的架子,问于生澜道:“你就是水星总统的次子?”
“确切地说,我是第三子,”于生澜道,“我们家除了我们双胞胎以外,还有一个哥哥,是厄斯人。”
“哦?”王宇行看向方缇。
“是收养的。”方缇道。
“这也是传统吗?”王宇行想起方盼盼,也是方倾和于浩海的养子。
他又看了看于生澜,见他眉目如画,非常清俊,实在想象不出他是于黑子的亲生儿子。
“可你怎么一点儿都不黑啊,基因变异了?”
“什么话!”方缇打了一下丈夫的手背,啪的一声,“小黑长得像总统,龙龙像我二哥呗!”
“哦,”王宇行点头,问儿子,“是吗?你见过他哥了吗?”
王传宁哼了一声:“何止见过,我们还打了一架呢!”
“你跟他哥,那个Omega?”王宇行回想到,“好像叫什么擒……”
“李擒龙!”王传宁站了起来,双手比划道,“当时我看他手里盘着一把飞刀,说要给我和贝儿削个光头看看,那我能干吗?我马上抽出了我的长剑,和他的刀啪的一声!”
“怎么样?!”王宇行急忙问。
“打了个平手,”王传宁泄气道,“爸,咱们的剑术不是天下无敌吗,怎么打不过他那么短的刀。”
“是没练到时候,练得不精呗,他们家的人都枕着刀睡觉,那是每天玩命练,你也别天天宅在你的飞行器里面了,多练武,要没日没夜的练,将来才有可能用剑把他们的刀给咔嚓……”王宇行说到这,对上方缇冷峻的眼眸,赶紧转移视线。
“你见到老丁家的儿子,还有那个厄斯人吗?”王宇行好奇问道,“他们看起来怎么样?”
“厄斯人,我知道,李明轩,是那个红毛的,看着老实巴交的,没他说话的地儿,”王传宁回忆道,“丁天仇我也看到了,好大一只,特别高,特别壮,像个大力士!”
王宇行笑道:“丁家向来出莽夫。”
“那个李擒龙,哼哼,很不客气的,一头超短发,所有男孩他头发最短,一身黑衣服,看着就挺冲的,脾气很不好惹,是于黑子的种……”
“王帅!”方缇用筷子狠狠地敲了下碗边儿。
王传宁被吓一蹦,闭上了嘴。
“这些孩子,都是你的哥哥,”方缇皱了皱眉,“我给你写过我们家的族谱,你没记住吗?”
“忘了。”王传宁跟王宇行对望了一眼,父子俩都作鹌鹑状。
“那我就跟你再说一遍,”方缇道,“方盼盼是我大哥,是你大伯,于皓南是我二哥,是你二伯,你再敢学你爸,叫他于黑子试试呢?”
“……不敢了。”王传宁嗫嚅道。
“我大哥的儿子添宝,大名丁天仇,是你表哥;生澜和龙龙,都是你堂哥;明轩虽然是你伯父认的儿子,可按照排序,也是你堂哥,家里这些孩子,你排老五,你弟弟是老六,记住了吗?”
王传宁咬了咬牙:“记住了。”
这些事方缇早就跟王帅说过,可一家三口自从来到火星后,因为性别的原因,王宇行带王帅的时间更多,没两天他们父子俩就穿一条裤子了。
方缇能感觉到王帅对自家人的敌意,那时候王帅虽小,可王宇行被全水星通缉,打成恐怖分子,自己被捕后又险些被总统枪毙,三人一起狼狈奔逃等等,王帅经历过,而且听王宇行说了前因后果,跟他爸爸逐渐同仇敌忾。
这次父亲把贝儿扣下,其实方缇理解他的用意。
仇恨不能再延续了,必须在这一代中停下来。
王宇行听完他们这番对话,想看于生澜是什么反应,可无论是王传宁怎么编排他的亲兄弟,或是方缇如何教子,这小子都跟两耳不闻窗外事似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低头吃饭。
“你怎么不吃肉啊?”他奇怪地问,小孩子都爱吃肉,他们家贝儿无肉不欢。
“出家人,不吃荤。”于生澜边说边夹菜,夹的都是萝卜青菜。
王宇行愣住了:“……出家人?”
“可招笑了,一会儿还会打坐呢,阿弥陀佛。”王传宁在一旁怪腔怪调。
“你是出家人?”
“半个吧。”于生澜道。
王宇行看着他的满头黑发:“那你这是带发修行?”
“是,”于生澜点头,“自小养成吃素的习惯,就不爱沾荤腥了。”
王宇行呆愣了半晌,看向方缇:“我听说他小时候被人掳走过,于家找了好几年,还让你测尸骨,找回来他就这样了?”
“是啊,你猜是被谁掳走的?”方缇反问道。
“那我哪知道,于黑子在外面的仇家啊,嘿,没几千也有几万个了。”
“杜芊芊。”方缇用口型道。
王宇行一怔,想起那个曾经叫姐姐、最后死在他的枪下,美艳无双的大美人。
后来方缇将小黑三岁时被杜芊芊、杜茜茜姐妹俩劫持,最后杜茜茜反水,救出小黑,逃跑路上小黑跌落山崖,被和尚所救的事,都告诉了王宇行。
“那他现在脑瓜子变这样了,”王宇行伸出食指,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转了几圈儿,“于皓南那么要强一人,没想法给他儿子治一治?”
“又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方缇拍打掉他的手,白了他一眼,“人有信仰咋了?”
“好吧。留他在这玩几天,赶快把贝儿换回来。”王宇行妥协道。
“我看够呛,”方缇吐了吐舌头,“我爸喜欢上咱们贝儿了。”
“那可不行!我不同意!”王宇行立马摇头,拨浪鼓似的,“我们贝儿绝不能换这么个傻小子!”
“谁傻?!”方缇给了他一杵子,叹了口气,“如果爸爸就是想要贝儿,我也没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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