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斯国政务与军事高层联席会议，于当地时间上午8时整，在首都核心行政区的宽迎大厦国际会议中心隆重召开。

此次会议汇聚了国家最高决策层的核心成员，于皓南看了看参会名单，包括内阁总统孙舜香，国防部长张吉惟，军队全区总司令丁一翼，以及五星上将贺明、许禅、都奎深等相关战略部门的负责人，共同就当前国家面临的重大政务与国防议题，进行深入研讨和战略部署。

于皓南一看这阵势就知道会是一场鏖战，更在准备进入会议室时，临时接到秘书许昕递来的空间站“特别事件”汇报。

“有人从火星国度驾驶飞行器躲避我方追踪，直达厄斯方向，目测还有两天行程，就要落地。”

“又是王帅那个黄毛小子呗，”于皓南道，“以后他爱上哪上哪儿，不用汇报给我，回头让方缇把他拎回去。”

“于总，不是火星那个孩子，而是您的孩子。”

于皓南皱了皱眉：“龙龙又跑来了？他怎么还敢闯祸，老师要见家长，我和他爸现在都还没去呢！”

“抱歉是我没说清楚，”许昕道，“是您的小儿子，于生澜。”

“……”于皓南愣了愣，“回头他来了再说。”

庄严肃穆的会议室大厅，厄斯高层执政集团的主要成员们正襟危坐，于皓南最后到场，孙舜香总统抬手示意，国防部长张吉惟首先发言，开启了这场意义重大的双边会晤。

“随着火星发射核导弹摧毁邻近星球‘奕星’这一重大警情的爆发，我方已与火星王妃展开了双边对话，”张吉惟阐述道，“对方解释称，奕星在过去三年中频繁出现异动，虽确为一颗恒星，但正以光年速度迅速逼近火星山脉。为避免星球碰撞引发摩擦，导致火星最大山脉发生火山喷发，火星方面主动采取行动，击毁奕星，从而排除了潜在的灾难威胁。”

都奎深听到了这里，极为不屑地嗤了一声。

“哦，看来不信。”于皓南道。

“总司令有所不知，近三个月以来，我作为总统，多次召开高层会议，详细解释了这整件事，”孙舜香道，“甚至连线火星王妃方缇主动出面，承诺火星此举实为自保之策，并无侵犯攻占之意。且火星方面已承诺，未来会加强与其他星球的沟通，避免类似误会再次发生。但现在的结果，您也看到了。”

于皓南望向对面厄斯各级将领，直言道：“贺明，你这一而再地不肯信，要我们怎么说，难道给你打包票不成？！”

“我只知道火星王妃是您的同胞兄弟，临时叫过来演一场戏，也没有什么难的，”贺明道，“于总司令，这十年来，我们厄斯军民耳聋目盲，上不达天听，根本不知道宇宙之事，就连这‘奕星’被炸一事，都是我们道听途说才得知，又怎能确认它是真是假？”

“你们自己的军区总司令，难道也不信吗？”于皓南看向另一个人，“丁一翼，你怎么说？”

“呃，于总司令，现如今我正处在换届之际，他们万众一心，想要把我扳倒，我现在没有说话的地方。”

“……”于皓南直勾勾地盯着丁一翼。

丁一翼这前小舅子，十年时间改了性子，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争权夺势，一味争勇斗狠，发现形势不对，就急流勇退，摊开了双手，表示无能为力。

“我们应秉持和平共处的原则，通过对话，解决分歧，而非一味地对抗。”于皓南说道，“许禅，你怎么想？”

“于总，我和老贺今年就退了，这事不是我们俩怎么想，就能怎么样。民众的眼睛没有瞎，他们能看到，这十几年来，我们国力减退了多少，我们的经济萎靡不振，我们的未来更是充满了隐患。更有小辈将军心有不甘，不觉得我们厄斯人就该当二等公民，再也不配问鼎太空。”

“哦，是吗？”于皓南扯开嘴角，冷笑了几声，“那是想恢复到多久以前啊，叶桑老贼还在，王室没倒，封腾冲没死，你们虽然民不聊生，饥不果腹，但军事、经济、航空样样都在宇宙前列的时候吗？”

他这样皮笑肉不笑，不怒而自威的几句话，让对面一众厄斯将领们脸色发青，敢怒而不敢言。

可那坐在第一排末尾的年轻将军都奎深，却一掌拍向桌面，直接站了起来！

“于总司令，您不用在这敲山震虎，危言耸听！”都奎深怒道，“叶桑老贼已死，王室也都他妈死绝了！当年没有我们哥几个一同助力，您恐怕赢得也没那么快！”

“所以呢？”于皓南看着他，“你后悔了？”

“我没后悔！当时反了也就反了，可你承诺胜利以后再也不踏足厄斯，绝不干涉厄斯内政，这是不是你先后悔了？！”

“奇了怪了！”于皓南道，“我不是你们巴巴请来开会的吗？你们这总统、总司令、国防部长包括你的上司贺明、许禅，不是你们让我来主持公道吗？”

“你公道吗？！”都奎深指着孙舜香，“他，厄斯总统，要我们相信火星对我们绝没有侵略企图，别说我们信不信，你信吗？火星国王是谁，那可是王宇行！他！丁一翼，好一个厄斯军区总司令，却让我们取消三年制军技比拼大赛，只怕我们也练出百战百胜的兵王！他！张吉惟，一再削减军队编制，大幅度降低军人薪酬，为的不就是进一步削弱我厄斯军队实力，让我们永世为奴为婢，屈居你们水星人脚下吗？！”

于皓南轰隆一声站了起来，扬脖扫视他们一众厄斯将领：“既如此，那又怎么样？”

他伸出手指，轻蔑地指向了都奎深等人：“战败国而已，给你们什么，你们就得受着！”

此言一出，对面各个脸色五彩纷呈，充满了屈辱，都奎深更是面色铁青，双拳紧握，头上沁出一颗又一颗豆大的汗珠。

孙舜香听了这话，眼睛一黑，极度无语，找于皓南来是平事的，结果他这位主将几十年如一日，最能闹事，不但没把他们的怨怼平息，反而拱火更甚！

丁一翼低着头，却险些笑出来，于黑子就是于黑子，虚情假意说两句好话，已经是耐心极限，再说下去，就要掀桌。

“于总司令，当日你游说我们向你投降，可不是要我们永远以战败国人民的身份，苟且偷生，”贺明冷冷地道，“你也别太过分了！”

“当年的事要么不提，要提，就不妨从头说起，”于皓南道，“当年是你们厄斯铁蹄先行践踏我们水星，杀了我水星人民近100万无辜百姓……”

“而你率军攻打过来，我们又死伤多少？厄军被你屠了200万人，更有叶桑王族数以60万人，被你们主副将一概砍杀殆尽，不留活口……”贺明闭了闭眼睛，“叶桑、封腾冲他们人死债消，我们也马上退休下线了，可年轻将士，年轻的厄斯人，他们并没有错……”

“还是那句话，”于皓南道，“战败国没有人权，更没资格提要求。彼此想要相安无事，那就各退一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脚踹开桌子，率先离场。

会议开到这里，便不了了之，而每次所谓的“调停”和“摆平”，又有哪一回不是于黑子直接拍板，定下基调，谁敢说个“不”字，谁活不到第二天。

他前脚刚走出会议室，就有年轻的厄斯将军再也忍耐不住，捂住脸来，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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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水星人啊，怎么这样多变？”

灵榕已经从包里出来了，东看西看，看到了外面一地倒下的水星人，不禁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变了？”于生澜问道。

“上回那个项链叔叔还说，让我们等着，会好好地把我们送到厄斯，今天他就变卦了，不但不送，还要把我给杀了！”

“你傻啊，今天来的不是项链叔叔，”于生澜道，“是钟表叔叔，他们俩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

“双胞胎？这挺有意思的，还真一模一样，所有双胞胎都这样吗？”

“也有不一样的。”于生澜想到了自己和哥哥，“你饿了吗？我看看有什么吃的。”

“你还想着吃，”灵榕指着外面走廊，“那一地的人，不管了吗？等他们醒了，我们咋办？”

“他们醒不过来了。”于生澜用的7号倾炮，一觉睡到一个星期以后。

“……醒不过来了。”灵榕听闻这个噩耗，吓了一跳。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蹲下，手指摁在一个士兵的颈侧，听到动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

于生澜笑道：“顺便就能杀人的人，现在倒胆小起来了。”

“我杀的可都是顶级大坏蛋，这种士兵甲乙丙，我是不会杀的，”灵榕站了起来，“那我饿了，要吃东西。”

于生澜去到驾驶舱里的冰箱前面，打开一看，玲琅满目。这飞行器是孔琏私人座驾，冰箱里的食物非常齐全，他拿了冷冻的牛上脑和羊排，去到简易厨房准备煎炸一下给灵榕吃，灵榕却在冰箱后面的蔬菜储备库里，找到了一颗大白菜。

“你看你看！”他把白菜顶在头上，“这颗好新鲜，是你最喜欢的菜！”

于皓南点了点头：“拿来吧。”

他虽然只吃素食，对荤腥气味避之不及，但近期与灵榕朝夕相处，竟从最初买肉时必须佩戴口罩，逐渐变为如今能坦然烹饪各种肉菜，供给小橘享用。而灵榕也从原本对蔬菜一概不沾，一颗绿叶菜都不爱，被培养到如今能辨识大多数蔬菜，且吃素也没关系的程度。

二人饱餐一顿后，就坐在操控盘后面，看着前方宇宙星河。

“这个星星好亮，那个也好亮，”灵榕指着上面经过彼此的星球，“啊这个星星好大，那颗也好大。”

于生澜被他贫瘠的形容词逗笑，心思却沉沉地，思索着孔钟的话。

“小澜，你知道厄斯星球是哪一颗吗？”

“知道。”

于生澜不断推动遥感器，由远及近，不断放大他们的目标星球。

当一颗土黄色的星球出现在屏幕上时，于生澜给他介绍道：“这就是你们厄斯星球，它的体积是水星的一点五倍，表面大部分被沙漠覆盖，气候干燥且多沙尘暴，不过在星球的两极地区，有着较为丰富的水资源，只是因为多年前的核灾害，环境恶劣，开发起来难度很大。

但经过这十年的励志图新，据说现在已经变了模样，沙漠上出现了一片片新的绿洲，而日照时间是水星的两倍，一天有48小时，冬暖夏凉，你要去那里居住，需要适应很长的日照时间，不过相应的，夜晚也会更长，能让你有足够的睡眠……小橘，你怎么了？”

他听到了响动，转过脸来，诧异地望向小橘。

小橘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的母星，早已泪流满面。

“我也不知道，”他抬起手背，擦了擦脸，“我觉得我们厄斯……好壮丽啊。”

于生澜笑了笑：“原来有新的形容词。”

“跟你学的，”灵榕转涕为笑，“那天你带我去观音庙，看着菩萨像，就说好壮丽啊。”

于皓南点了点头，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上了小橘的头。

好可怜。

他从未去过真正的家乡，可只这么远远地看着厄斯星球，竟就悲从中来。

“小澜，我特别特别感谢你！”灵榕的头往他的手心里拱了拱，更是激动地走过去，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耳朵贴在了他的胸膛上，“我谢谢你送我回家，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于生澜的心跳声此起彼伏，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说“出家人日行一善，阿弥陀佛”，可现在，知道了灵榕的身世，他却急于想知道。

“怎么报答我？”他低头，看着小橘。

“我会给你很多很多钱，让你天天数都数不完的那种，”小橘认真地承诺，“还会封你做厄斯最大的大官。”

于生澜噗呲一声笑了，手指弹了弹他的鼻梁：“你当你是厄斯公主啊，又能给我钱财，还能给我封地。”

“……”小橘眸光眨了眨，只垂下不语。

于生澜心中震动，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小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他仍旧伏在于生澜的怀里，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见底，“你是火星国王的亲戚还是朋友吗？”

好聪明的小橘。

“是，”于生澜点头，“他是我叔父的丈夫。”

“啊，怪不得，”灵榕恍然大悟，“我看那项链手表的官，恐怕都不比那龙大人要小，可他们对你都很尊敬似的，那些士兵手里有枪，也都不敢对你开枪。”

“是，我们虽是亲戚，可也是多年没有走动，现在刚刚恢复联络。”

“那你把外面那些人……都给整昏迷了，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

“不会，”于生澜道，“他们不敢。”

灵榕放下心来，却吐了吐舌头：“你好神气。”

“是，你抱上了最粗的大腿。”于生澜笑道。

可这么一说，灵榕还真就往地上一滑，坐在了地上，嬉笑着要抱他的大腿。

“诶？！”于生澜连忙双手握住他的双臂，将他提溜起来，“咱们是怎么说的，不能跟男人这么拉拉扯扯！你是什么性别来着，忘了？”

“我是噢嘎！”

“什么噢嘎，是噢咪嘎！”于生澜正色道，“你重说。”

“咪。”小橘图省事，单独吐了这么一个字补齐。

“咪什么咪，”于生澜好笑道，“连起来说，Omega。”

“Omega。”小橘欢快地重复一遍。

“你到了厄斯以后，千万要小心水星的男人，因为他们大多都是Alpha，Alpha会怎么样来着？”

“吃掉Omega！”小橘胆战心惊地说。

“对，厄斯男人，你也离得远些，这十年来双星走动频繁，据说不少厄斯男人也喜欢Omega了，你都要小心，”于生澜道，“上回给你的东西，拿着了吗？”

小橘马上从兜里掏出一支针剂来，双手递给于生澜看。

一管方便携带的蓝色抑制针剂。

“嗯，脖子发烧的时候，就给手肘里侧打上一针，6ml，”于生澜道，“学会了吗？”

“学会了，简单，”灵榕揉了揉于生澜的手臂内侧，“不过上回是用你手臂试了一针，你不会变成Omega吗？”

于生澜笑着摇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