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胖橘猫还给了受到惊吓的主人,收回了枪,鞠躬道歉,外加给了3000块的“精神损失费”和“猫条安抚费”,于生澜走出警局后,兜里身无分文。
他在家饿了三天,终于等到了新兵入伍的第一天,他一大早去厄斯军营炊事班集合报道,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们都听说了于生澜体测单挑都新野,且十招之内震慑他人的事,同一个院校防灾学院的其他同学,也都给别人科普了他的德性,于是每个人都自动离他八丈远。
于生澜从不在意这种目光,在厄斯生活六年,他断断续续念了高中和大学,在于皓南是厄斯人民公敌时,他的身份并不算秘密。
前面排队的人很快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宿舍和编制安排,到了于生澜这里,又什么都没有。
“你跟我走。”
教官领着他往宿舍楼和操场后面走,越走离军营越远,于生澜虽然早已做好了备受刁难的准备,可也没想到一进门就这样。
“再走就到山里了。”于生澜道。
对方冷哼了一声:“就在山脚下。”
到了目的地,这地方春夏秋季节应该是山明水秀,景色怡人,只是目前正是深冬季节,草木已枯,入目之处一片萧索,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枯叶。
前方臭气熏天,是一个占地面积不小的猪圈,里面数十头猪正哞哞直叫。
教官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这一座养猪场,还要一个孤零零的小木屋说道:“以后你就住这儿,训练场地也在附近。别以为这儿偏僻就能偷懒,训练标准可不会降低,这些猪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回来检查,少一只或是哪一只变瘦,我们的都会追究你的责任,一旦考核不合格,你就得离开军队。”
“……”
于生澜面目冷沉地望着他,气得手指头都微微颤抖,只想一拳把他打进猪窝里喂猪。
对方显然也看出了他压抑的情绪,略微往旁边撤了撤,说道:“这是我们上级军官的交代,我、我也是按命令做事!”
于生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师父说,贪嗔痴是佛家大忌,以德服人,善莫大焉。只是这些年混迹于厄斯,遭遇了数不清的围攻和莫名的恶意,品德往往没有拳头好使。
此刻若是动手,不仅会让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还可能彻底失去在军队中继续磨砺的机会。
于生澜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目光逐渐恢复平静,冷冷地瞥了那逃跑的教官的背影,转身朝着那破旧小木屋走去。
屋里什么都没有,连窗框都被连夜拆除,整个房间除了门以外,只有地上少量石头瓦块残渣和破裂的地砖。
于生澜走到卧室里面,打开两扇门,看到厨房和卫生间,以及打开水龙头看到哗哗的水流,甚至松了口气,庆幸这里还能住人。
于生澜在屋里转了一圈儿,走到屋外时,目光落在了猪圈后面那几亩菜地上。由于正值寒冷的冬天,这些菜地显得格外荒凉,土地干硬而冰冷,几乎寸草不生,没有任何作物生长的迹象。
他站在那里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将视线移向旁边的一座储备仓和一个深埋地下的地窖。他先是推开储备仓的大门,一股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整齐堆放着的各种粮食,有土豆、白菜等,还有一些其他耐储存的食材。
接着,他又打开了地窖的入口,发现里面的环境阴凉潮湿,同样存放着不少食物,像是米糠和粗粮,还有一些密封保存的干货。
于生澜在这看了又看,忽听外面闹了起来,猪可能是看到了他,一齐哼哼唧唧地叫了起来。
他站在猪圈前面,叉着腰,低着头看着它们,明白了过来。
猪饿了。
于生澜从前跟着师父打坐念经时,挑水、砍柴、种菜、打井这些都不在话下,食物制作上擅长蒸馒头和炒小菜,猪食的制作对他来说,还比较新鲜。
他在那儿研究了一会儿,决定给猪吃水煮菜。
于生澜先是从储备仓里挑选了一些还算新鲜的白菜,又从地窖里拿了些米糠出来。他把白菜仔细地清洗干净,撕成小块,然后去隔壁部队借来一口大锅,架在屋外的简易灶台上,添了水,生起火来。
待水烧开,他将切好的白菜一股脑儿倒进锅里,煮了一会儿后,又把米糠和土豆都扔了进去,用长柄勺在锅里不停地搅拌着,防止米糠糊锅。
随着锅里不断翻滚,一股混合着蔬菜清香和米糠气息的味道弥漫开来,猪叫得更欢腾了,于生澜的肚子也跟着咕咕叫。
煮得差不多了,于生澜便关了火,等锅里的温度稍微降下来一些,就提着大锅,将煮好的猪食倒进了猪圈里的食槽里。
那些猪闻到食物的味道,立刻停止了叫声,纷纷挤到食槽前,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那叫一个欢实。
于生澜还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也跟着喝了起来,吸溜吸溜的,食物软烂味美,一个字:香。
“哈哈!”
……他不知道是饿了三天眼睛昏花,还是跟猪头一次见面,相处甚欢,吃着饭,看着猪,忽然,他听见猪笑了。
娇俏的一声,哈哈。
“……”
于生澜缓缓放下碗,左右看了看,无人,又向前看着在那猪食槽里刨食的猪们,感觉自己很荒谬。
把猫看成人,追车好几公里,已经很诡异了,现在听到猪声,甚至都能幻听为人。
“嘘!”
都擎苍抓着灵榕的后背军服,拽着他急忙离开了猪圈后方。
“小声点儿!小心他听到!”
“怕他做什么?”灵榕耸了耸肩,“他又不会怎么样。”
“他可是于皓南的儿子,崇尚暴力,作恶多端,”都擎苍冷着脸,低头望着灵榕,严肃地警告他,“他在厄斯这几年,打死打伤我们厄斯人无数。”
灵榕有些不大信,但关于“于皓南的狗儿子”这些年在厄斯的罪恶行径,他从义父和哥哥们那里听到了不少传闻,也不得不信。
“你放口让他进军队,爸虽没说什么,但顾虑重重,”都擎苍道,“他来这里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不是想找茬跟我们起纷争,就是想分裂我们都军,我们避之唯恐不及。”
“那我总不能说,‘噢我们确实怕了你,求你不要来’吧?”灵榕握着长鞭,转身背对着他,“我们早晚有交锋的时候,逃避不是办法。”
“可也不能让那天太早地来,毕竟我们还没准备好。何况你把他安排到这里喂猪,故意折腾他,就不怕他大开杀戒。”
“……杀猪啊?”灵榕好笑道,“这里没有一个厄斯士兵,也没有我们都军的人,不怕他搞分裂。待一段时间他自觉没趣,也许就走了。”
“但愿如此。”都擎苍低垂着头,目光落在他那一头绚丽的橘色长发上。
发丝温顺光亮地在左胸前简单地束成一个不显眼的辫子,由一朵洁白的绒花束成,显得格外美丽。
“都当兵了,还喜欢留长发,”都擎苍问道,“部队里的人不奇怪你这样的打扮吗?”
“就算奇怪,也不敢当面问我,因为我有你罩着嘛。”
灵榕回头对他调皮地眨了眨眼,都擎苍缓缓颔首,微笑着跟在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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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生澜做养猪佬一个星期后,终于忍不住了,去到炊事兵部队,找到了一个貌似教官的人。
“我需要一些必备的东西,去哪领啊?”
“你、你要什么?!”对方色厉内荏,挥起手臂挡在前胸,怕于生澜下一秒就说,“我要你的命”。
“洗漱用品、饭卡,我看别的小兵都有,我只能管别人借,还有我那些猪,它们把仓库里的东西都吃了,我也没有吃的了。”
“就这些?”教官开始从兜里掏出笔,开单子,递给于生澜,“找后勤部。”
“还有一些东西。”
“……什么?”
“图书馆的出入证,其他炊事兵都有。”
“图书馆有我们厄斯军队珍藏的绝密文件,不是你这样的水星人,能够随便窃取的!”
“……那就给我一些书,我保证不是绝密文件。”
“什么书?”
“关于养猪的知识科普,还有……母猪的产后护理,”于生澜道,“我看我那些猪的状态,有一些快要分娩了。”
对方沉默了足足五秒,才点头说:“知道了。”
于生澜争取到了一些物资和学习资料,就在那小木屋里挑灯夜读,活学活用了。
忙碌的一天从第一声猪叫开始,于生澜熟练地披上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踏入猪圈。
猪圈里,几十头肥硕的猪用短腿向他奔跑,表示欢迎,呼噜呼噜地挤在一起,用那湿漉漉的渴望的眼睛望着他,期待开放。
“厄斯人讨厌我,但厄斯的猪……不排外。”
于生澜熟练地检查着每一头猪的状态,给那些需要补充营养的猪添上特别饲料,又仔细查看了那几头即将分娩的母猪和新生小猪崽儿,确认它们一切正常后,才放心地离开猪圈,开始准备一天的伙食。
以前这种工作都是各个部队里的孬兵、庸兵、逃兵、犯错误的兵来做这种苦差事,但自从于生澜来到厄斯军队后,由他来全权照顾猪们的生活起居。
项凌飞、程远和江淮安、林琛他们隔三差五会来偷看他,每次都笑得东倒西歪。
“……都一个月了还没笑够,”于生澜无语道,“你们也挺无聊的。”
“本来就无聊啊,军队训练每天都苦哈哈的,特别枯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