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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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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小黑只是幼童,不是战场上的敌人,就要被活生生地掠夺生命,而现在,厄斯平民,于生澜的同学,甚至连死前都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说的话,会招来杀身之祸。

“父亲的决定永远是为了水星的安危,而不是他自己。”李擒龙皱着眉,望着弟弟,“而你那个小橘,根本不认你了。”

“认不认的,随便他,”于生澜叹了口气,“等到了时间,我会走的。”

李擒龙没再多说,把房间里的钥匙,扔给了弟弟,转身而去。

弟弟太理想化了,或者说,他不是不懂,而是不想懂,任何潜在的威胁,影响国策的细节,都必须被扼杀在摇篮里,不能有丝毫侥幸心理。

李擒龙想到这里,便走到军营指挥中心,找到了父亲于皓南,向他汇报这一重大情报。

三声敲门,于皓南道:“进来吧。”

李擒龙推门走了进去,看到孙舜香站在于皓南的对面,手里拿着的一张相框里的戎装照片,正是叶桑第十三子,灵珺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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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洁白的医护室里,血腥味与消毒水弥漫交织,空气里有着焦灼的紧绷,娄威宏一只手死死扒着床沿,瞪大双眼,指节绷得发白,紧紧盯着门口。

今夜水星士兵正在庆功,厄斯军队无人来看他。

胸腔里的气一阵比一阵滞涩与急促,娄威宏一口暗红的血沫猛地喷在床下,溅开细碎的血点。

“滚开!”

他一下子掀翻付一梦端过去的汤药,泼了付一梦满身,四肢瘫在床上,脊背佝偻得像被生生折断的弓,平日里那双有力的臂膀,如今只剩一条还能挥舞,另一条只能无力地垂在床下,额头是灼人的烫,脸色发红,高烧之下,他的心是一片灰败的死寂,连睫毛上都沾染着,沉甸甸的、数不清的屈辱。

“你把药喝了,真的不能再烧下去了。”

付一梦声音哽咽,重新倒了药,端着黑色陶碗走近,药香混着苦涩的草药气息,丝丝缕缕。

他小心翼翼地再次走到娄威宏身边,药递到他手边,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袖,却被他再次猛地扬手扫开。

“哐当——”

陶碗摔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混着药渣,很快濡湿了一片地面,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其中一块飞溅开来,划伤了付一梦的脸。

脚步声由远及近,快速停在了门口。

大统领灵榕一身军装未卸,手执鞭子,推开了门,目光落在娄威宏狼狈的模样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你这是做什么?!”

娄威宏缓缓抬眼,那双往日里满是锐气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般的怨怼。

他看着灵榕,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一句,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委屈与愤懑:“榕儿,你为何不信守承诺?我们当初说好了,宁愿战死,也绝不会向丁天仇那水星贼子喊一声投降!”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又呛出几声咳嗽,脸色红得像火。

“因为在我心里,你的命比这一场胜败,重要得多!”

灵榕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为什么不喝药,你想死吗?!”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鞭子打到了娄威宏的脸上,给付一梦吓得一蹦。

“命?”娄威宏并不在乎脸上陡然多出的一条触目血痕,只是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满是悲凉,“我这般草根出身,只有武功傍身,输了比武,没了倚靠,我要命有何用?!”

“那你死去吧!”灵榕倏地掏出了一把枪,扔到娄威宏另一只摔药砸碗的手心上,“快快快,让我送你最后一程!”

“……”娄威宏握着枪,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付一梦连忙一把夺去,还给了灵榕。

灵榕的脸色沉了下来,用枪指着他的头,语气里带着怒意:“娄威宏!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输了一场仗,就这般灰心丧气,寻死觅活,你配得上‘兵王’二字吗?你分明就是输不起!

让我告诉你,今天,就在他们的庆功宴上,你曾经的手下败将许至琛也来了,他来恭喜丁天仇获胜,同时,这五年过去,他已经荣膺水星带星中将,你要知道和平年代想要升职带星,是多么不易!可他当年被你那样挫败羞辱,今天还能活得很好,还能举杯,还能笑,而你呢?!”

“……”娄威宏被骂得灰头土脸,一言不发。

灵榕字字句句,像重锤一样砸在娄威宏心上。

“你要死,我不拦着你,但你想没出息地活着,我不会放过你!”灵榕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只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屋内又恢复了死寂,娄威宏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他不怕输,更怕输了以后,得不到灵榕。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立在一旁的付一梦,声音轻得细若游丝:“小梦,你上一回说,有那种能致命的毒草,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忘了。”

付一梦的身子猛地一颤,抬眼看向娄威宏,他是想寻短见吗?!

“我可以死,但不想死在灵榕的枪下。”娄威宏挤出了一个苦笑,“不是我输不起,而是我不想活。有丁天仇一天,就没有我的活路,军队里的气氛,你也知道,单就都擎苍和都新野合伙挤兑我,嘲笑我,我也难熬。”

付一梦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摇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他不敢再看他,踉跄着转过身,捂着脸跑出了病房。

冷风迎面吹来,带着夜露的寒气,付一梦的脚步踉跄,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

他好恨……好恨丁天仇。

娄大哥十几年来寒窗苦读,勤奋练功,是多么自信蓬勃的一个男人,在无权无势的厄军部队里站稳脚跟,是多么不容易。

那个丁天仇,他为什么要当场踩娄大哥的脸,为什么要扯掉他的胜利腰带,为什么?!娄大哥竟被丁天仇折辱至此,失去了生命斗志。

他毁灭的不仅仅是一个厄斯年轻将军,更是娄大哥活下去的意义和勇气。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想到上回娄威宏问时,他说过的草药名称,鹿鼎草。自从娄威宏好奇这个东西,他就想法设法弄到了,此刻就在盒子里,被他时刻揣在兜里。

就着月光,付一梦打开了盒子,低头,看着那毒草。

真应该一把塞到丁天仇嘴里去,让他吃一吃。

他的心像是分裂成了两半,一边是好的付一梦,深知行医在世,只能有救人之心,不能害人;可另一边,坏的付一梦,又深知娄威宏在暴躁愤怒之下,压抑不住的痛楚和难过。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军队营帐后面,那一片野生的荷塘。抬头对着月亮,轻声叹息。

夜色如墨,月光疏落地洒下来,照亮了附近一道走走停停的身影。

“荷塘月色无限好,人生得意几回欢,把酒~对明月,清风~共我眠!”

丁天仇跑出来醒酒了,一边赏月,一边念父亲喜欢的诗。

可不能再在里面待着了,一连着几十人过来敬酒,就算他再好的酒量,也不喜欢那种醉意朦胧的感觉。

丁天仇喜欢清醒,喜欢把事情掌握在手心里的感觉,他不是简单的大块头,没头脑,相反,他为人谦和且心思缜密,总能从细微处察觉旁人不易发现的端倪。

此刻独自立于荷塘边,晚风吹散了些许酒气,他才露出了真面目,索性脱了沾着酒渍的军服,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月光勾勒出他宽厚结实的肩膀轮廓,他贪恋这片刻的清静,望着那皓白月色。

整整五年,从五年前许兵王败北厄斯,他作为“兵王苗子”就在家人的期许和压力下扛到今天,即使他一再说着成功不算什么,但此刻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是显露出了他的得意和快意。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眼前虽然只有荷花可赏,但荷叶田田,粉色花瓣尖尖,看着倒是小巧可爱。

他斜倚在栏杆上,白衣胜雪,手里把玩着一枝莲,正借着月色赏景,神情悠然自得。

……一股怒火猛地从付一梦心底蹿了上来。

忽然,背后一道长条状的阴影,猛地向他背后投掷过来。

丁天仇猛地回头,一把攥住,大声问道:“谁?!谁打我?!”

他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湿湿滑滑脏兮兮的,竟是一截雪白的裹着泥巴的莲藕,像是刚从池塘里薅出来的。

他几步奔了过去,荷花后面一个人吓得嗷的一声,举起双手站了起来。

正是白天跑上台骂他是蜥蜴的小兵,付一梦。

“喂!”丁天仇看到他转身仓皇逃窜的身影,忍不住笑出声,“你为什么用藕打我?!”

“因为你吃藕,丑!”

付一梦鼓起勇气骂完这一句,再一次调头,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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