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擒龙站住了,也歪过头,看向乔励。
“是啊,你怎么还跟着我?”
由于他实在对乔励这样性格温和的beta没有什么戒心,导致乔励跟了他好几天,几乎形影不离,他都没反应过来。
“你要去军营外面住了,不、不安全。”乔励有些磕巴地说。
“你跟着我就安全了?我又不是未成年或者一朵娇花,”李擒龙皱了皱眉,有些不爽,“这军营外面没有人敢对我龇牙,你那烟/雾/弹还是省点儿用吧。”
他牵着凯凌那,大步走出了军营。
“龙哥,那红眼睛的男人,不像啥好玩意儿啊。”凯凌那一步三回头,望着乔励那忽然冷下来像冰块的脸。
李擒龙也回头看了看,乔励朝他挥了挥手:“明天见。”
上了车,李擒龙把儿童座椅上的安全带,给凯凌那绑好,握着他小肩膀:“贝儿,你是觉得他曾经不是个好玩意,还是现在?现在不是了吧。”
贝儿这些年养在家里,方倾爷爷亲自教授他浩瀚的医学知识,总说他聪明堪比方缇,磁场非常干净,能一眼看出不妥当之处与事态发展不寻常的端倪。
比如,他曾经说于皓南的一个部下,身上充满了铜臭味,被于皓南制止,告诉他小孩不能随便编排大人,更不能说人信息素不好闻。
但方倾着意找了章楠的旧部去查,结果爆出此人有重大贪污受贿案在身上,收受贿赂总额超过了三十多个亿。
“是现在,”凯凌那小手抓着安全带的卡扣,眉头皱得像个小学究,“他身上有股味道,跟爷爷书房里那瓶封存的‘混元香’很像,爷爷说那是用百年毒虫炼制的禁药,闻多了会让人神智不清,任人摆布。”
李擒龙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揣摩着他的话。
此次来到厄斯,乔励是受方爷爷指派,也许是在他的书房里沾染那什么混元香的味道,贝儿鼻子尖,才能闻得到?
他决定回去跟方爷爷直接问,乔励是否沾染了这种毒药,如果不是,那又从何而来。
一个医生,身上没有良药,却有毒药。
李擒龙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逐渐缩小的军营大门,乔励那抹矗立目送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费尽心机带着混元香做什么?都说精悍勇猛的Alpha,精神力强度堪比最坚硬的堡垒,别说混元香,就是再厉害的精神控制剂也未必能撼动分毫。除非……乔励的毒药又是他的什么新发明,能够对抗这厄斯包括水星所有精神力刚强的Alpha。
他忽地想到了那两位叔叔,于浩海爷爷派给他的左右护法,从来到厄斯就昏昏欲睡、水土不服、精神不振!
他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凯凌那“哎呀”一声,紧紧抓住了座椅靠背的两边。
“我的意思是……他怎么样才会跟人做最好的朋友,放下戒备的那种,”乔励望着杨忠宝,眼里是羡慕的神色,“就是能心无旁骛地跟你们厮混在一起,天天搂搂抱抱,也不觉得烦。”
李擒龙天生奔放爱自由,不喜欢任何黏腻的感情,除非是个Omega。
“除非你是个Omega,”杨忠宝道,“他讨厌任何人缠着他,连他孪生弟弟都嫌烦。”
乔励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第二天天不亮,杨忠宝走出了他的避难所,跟军人出征似的去往战场。
为了找王宇行,军营各个角落找了好几圈,最后是在大炮驶过的泥泞路上,发现了他的踪迹。
他坐在黑色越野车里面,车身周围镶嵌着的是大炮,整个车身看起来奇形怪状,是兼顾了越野车的高级舒适性能和大炮的高发射炮筒和武器战备能力,一看就是一个改装车。
此刻他正开着他的车兴致勃勃地追着灵榕,灵榕在前面开着一个迷彩142-Q型的大炮车,呼呼地往前开。
两人在不断叫嚣。
“殿下,你那改装车也不行啊,看看我的!”灵榕拍着方向盘,时不时往后看,“这可是我们技术部最新研发的‘破风者’,专门针对复杂地形,刚过泥坑时你那破车都快颠散架了吧?!”
“瞧不起我?”王传宁单手搭在车窗上,歪着头看着他不断加着油、摩擦地面的轮胎,正跑得呲出火星,嘴角微弯,“急什么?等会儿过前面那个山坡,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安全第一!”
话音刚落,灵榕猛地一打方向盘,迷彩大炮车像头暴躁的野兽般冲上了左侧的山坡,车轮卷起的泥浆溅了车窗满身,随即往一边侧翻!
“哎呦我去!”灵榕一声大叫,单手抓着车窗跳了出去。
还好他身形矫健且柔软,竟毫发无伤站在了地上,只是他的炮车在石坡上开始翻滚,滚到山脚下,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声。
“哈哈哈哈!”王传宁笑着经过他,车身只微微倾斜,就稳稳地驶向了山坡顶上,炮筒随着车身的起伏轻轻晃动,安然立在最高处缓缓停了下来,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我不服!”灵榕在山脚下叉着腰对他喊道,“你等着吧,我会派出更精良的战备!”
“行吧,”王传宁笑道,“我等你掏出家底,看看还有什么破烂!哈哈哈哈!”
杨忠宝站在半山腰上,看得面无表情,他还是头一次见人把大炮当赛车开,尤其是王传宁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高级机械师的沉稳模样。
不过,恐怕在王传宁的心里,对自己的定位从来是一国之君,也不是什么高级工程师。
杨忠宝深吸了一口气,扒开路边半人高、写着“禁止翻越”的警示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坡上爬,寒冬的风很快浸透了他的军靴,为了躲避灵榕他不得不从另一边往上爬。
头顶一阵呼啸轰隆声响起,王传宁又开着他的改装车嗖嗖地跑下了山顶,奔到了灵榕跟前。
跳下了车,俩人面对面笑着说话。
“王、王传宁!”杨忠宝扶着膝盖喘着粗气,朝着还在互相说笑的两人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山上飘忽而颤抖着,显得格外苍凉。
灵榕弯腰查看王传宁的车底,比比划划,好像跟他讨论装配什么的,没一会儿,他上了王传宁的改装车,王传宁载着他回到了营地里,留杨忠宝在半山腰上,独自风中凌乱。
傍晚时分,杨忠宝墨蓝色的作战服沾满了山上枯草,脚踩石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冷傲的蘑菇头,此刻显得格外湿润和狼狈,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倔强,只是逢人就问:“王传宁那个白痴在哪里。”
“好像跟大统领玩呢。”
“……”
杨忠宝不得不承认,大统领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他只要投其所好,不停找噱头跟王传宁玩儿,王传宁那么爱玩的一个人,就会一直跟他玩。
杨忠宝只好问大统领在哪里,这回,他不打算躲避了。
“在食堂最里面的包间,不过……你这身份,不能去打扰。”一个厄斯士兵告诫他。
“我准王妃的身份,为什么不能去?”杨忠宝咬了咬唇,扶了扶眼镜框,准备硬着头皮找去之前,先厚着脸皮。
他转来转去,终于找到了食堂最里面的豪华包间,走到门口,听到里面笑着闹着的声音,很是热闹。
“你是谁,这里面都是贵客,闲杂人等不得来访!”两边厄军士兵不客气地阻拦道。
“我是王妃!”杨忠宝大喊。
外面和里面同时都安静了下来。
咣当一声响,里面的人开了门,杨忠宝朝里看。
王传宁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的分别是灵榕、都擎苍、都新野,甚至还有坐在轮椅上的娄威宏,他们竟全都出现了,且宾主相谈甚欢。
“谁?”王传宁握着酒杯,疑惑且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刚说你是谁?”
“我是,我是……准王妃,不对吗?”杨忠宝站在门口,冷冷地觑着他。
“啊对,对。”王传宁连忙点头,乌龟办好了走读证明,鳖不住笑了。
杨忠宝说完这句话,脸先唰的一下变热发烫,温度直接飙升到100度,快把脑浆子给煮沸了。
沸腾了也好,现在,他不需要理智,不敢再有片刻迟疑,勇敢地走进了那欢乐场,挤开了灵榕,坐在了王传宁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