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星身份证轻飘飘落在掌心，塑封膜泛着冷白的光，印着的信息却烫得人眼热。

“我姓灵，名小橘，籍贯水星镇安岛莲花市湾里镇小轱辘村。自幼父母双亡，由表哥抚养成人，身份证号062421200803178234，现年十九岁，属虎。”

“竟背得一字不差。”于生澜眸底掠过几分意外，语气里藏着赞许。

灵小橘扬了扬下巴，眼底闪着雀跃的光，语气满是得意：“那是自然！”

这张薄薄的身份证，是他叩开考场的钥匙。虽然留给他的高考冲刺时光，仅剩短短十五天。

这段时间里攒下的不甘与对未来的迷茫尽数翻涌，他没半分迟疑，转身便扎进于生澜给他买的、堆成小山的习题册里，笔尖在纸上沙沙疾走，每一秒都在为高考拼尽全力。

书桌被高考教辅与真题卷堆成了半人高的书墙，天刚蒙蒙亮他就伏在案前，老老实实背书，水星政治和国体研究方面的知识对他来说并不生疏，这些年他在厄斯接受的政治军事培养与水星同出一路。

错题本上的红笔批注密密麻麻，他连吃饭都攥着书往嘴里扒拉两口。

于生澜倒显得很悠闲，看看书，做做题，推门进来时，看见小橘埋在书堆里的发顶，纤瘦的脊背绷得笔直，连他走近都没抬眼。

他轻手轻脚把冰镇柠檬汁放在桌角，伸手想拂开他垂落的碎发，指尖刚碰到鬓角，就被小橘下意识偏头躲开。

“别搞我。”他眼也不抬，笔杆在指间转了半圈，目光死死钉在本子上。

于生澜收回手，望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忽然往桌上按了一下小橘的头，看着他的脸跟书本亲吻，才在小橘的骂声中离开。

夜里他洗完澡，靠在床头等他，等得眼皮发沉，直到小橘抱着错题本从桌旁离开进来，于生澜从身后轻轻揽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发旋，声音低哑：“就歇一小会儿，嗯？”

小橘身子一僵，“没学完。”

“已经学很久了。”于生澜的声音闷在他颈间，他昨夜复习到下半夜过来时，小橘还对着桌前的夜灯埋首鏖战，半点不肯歇。

他虽水星话说得磕磕巴巴，却打小在都奎深亲卫的教导下，熟稔水星的文字，只是政治思想名词太多，小橘有些吃力。

他掰开于生澜的手臂，把枕头竖起来靠住，重新坐到床上翻开本子：“等高考结束好不好？等我考上二炮学院，咱们有的是时间。”

二炮学院的高考分数线不算高，重中之重原是思想政治，那些厚墩墩的大部头书，小橘翻了一遍又一遍，半点不敢松懈。能借着这个机会，踏进A军这处敌军阵营，于厄斯而言，本就是天大的益处，他怎敢有半分懈怠。

“小橘，你背的水星人信息还有落下的地方。”于生澜将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容质疑的认真，“你在水星的表哥姓于，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但你们有婚约。”

灵榕抬眼看向他，眸光沉了沉，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于生澜看出他眼底的愤怒，终究叹了口气，只默默给他披了被子，坐在一旁安静陪着，再也不提半句亲热的话。

书桌上的倒计时牌一天天撕薄，小橘的眼底熬出红血丝，握笔的指节磨出薄茧，却始终没松过那股劲。

高考那日，天刚蒙蒙亮，两人便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了家门。李若希的专车候在外面，送他们去了考场。

学校外早已人声鼎沸，穿着各色衣服的考生和家长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期待。于生澜替小橘理了理衣领，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低声道：“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灵榕点点头，抬眼看向于生澜，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这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考试，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寻常的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