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渴了吗？我给你倒点水。”

王传宁转身去储藏室拿了俩红酒杯，放到操控台上。

“你要喝酒？”杨忠宝诧异问。

“你在这儿我怎么喝啊，”王传宁拿出一瓶红红的果汁，倒在两个杯子里。

杨忠宝拿起来，闻了闻，喝了一口。

酸酸甜甜山楂汁。

“好喝吗？”王传宁问。

“好喝。”杨忠宝好像只会点头。

“那干杯！”王传宁爽快地跟他碰杯，绅士地将杯口低于他的，还呲啦一下，好像喝了什么烈酒。

杨忠宝被他怪模怪样逗笑了。

“我平时会喝一点的，成年以后跟我爸喝，跟丁大头也喝，不过从来不喝醉，我酒量很好，也不抽烟，不赌博，没有什么恶习……嗯，我觉得我是毫无缺点的一个人。”王传宁笃定地说。

杨忠宝低头，手指捻着酒杯，温柔地笑着。

“真的！难道你不信吗？！”王传宁抬高了声音，脸颊白里透粉，大眼睛亮亮的，特别诚恳。

杨忠宝只得又点了点头，怀疑这果汁里掺了酒，让他有些微醺，只知道点头。

王传宁又急切地看向了杨忠宝，追问：“你呢？”

杨忠宝这才反应过来，其实每次王传宁都更关注他的回答。

“我的缺点有很多，”杨忠宝说，“我爱好独处，享受孤独，不喜欢解释什么，自尊心强，敏感……好胜。”

他边说边耳尖发烫，原本紧绷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他知道自己很多不足，现在是个机会，他要全盘托出，给王传宁重新考量男友的机会。

“如果你觉得我这些缺点你接受不了，可以直接告诉我，你随时可以……”

“我怎么觉得都是优点呢！”王传宁欢快地说，“你从小就泡在航天数据里长大，还有两个爸爸在太空基地驻守，我懂这份职业的意义，伟大又冒险。你不是普通人，找不到同类，当然孤独寂寞啊！但你以后有我。”

他朝杨忠宝摊开手心：“你不想解释就不解释，自尊敏感好胜什么的你就找我好啦，我会一直陪着你！”

杨忠保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望着他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一下，与他击掌。

二人又笑了起来。

到了晚上，王传宁主动跑去做饭，虽然只是把火腿三明治鲟鱼等加热装盘，但就像他把果汁倒进红酒杯一样，还是整得花里胡哨，假装浪漫，跟杨忠宝共进晚餐。

还偷了贝儿冰箱里的牛奶，热给杨忠宝喝。

“为了飞行旅程安全，我们今晚就住驾驶舱，”王传宁说，“晚上我来开船，你可以枕着我的臂弯睡觉。”

杨忠宝抬眼撞上王传宁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轻轻触碰，暧昧的气息又浓了几分，室温都放佛在升高。

王传宁拍了拍自己有力鼓起肌肉的臂膀：“快来躺。”

……杨忠宝将主控面板调整到了夜间飞行自动驾驶模式。

又缓缓转过身，将坐着的太空椅刷拉一声放平成床，在王传宁诧异的目光中，滑向驾驶舱里离他最远的角落。

“我现在觉得你还有一个缺点没有坦白，就是太聪明了！”王传宁阴谋没有得逞，顿时有些气急败坏。

杨忠宝忍不住笑了起来。

宇宙没有日夜交替，但生物钟提醒他们该睡了。

王传宁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对火星的美的描述远远没有形容完，竟一句话说了半句，就忽悠一下睡着了。

他虽然有些愤慨杨忠宝将床滑得离他那么元，倒也没有追过去，只老老实实地在操控台睡着。

杨忠宝轻手轻脚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仿佛怕惊扰了一只栖息的蝴蝶。他飘浮起来，在微重力环境下，动作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缓缓飘到了他的座椅旁。

他没有急着靠近，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借着舷窗外洒进来的星光，细细描摹着王传宁精致仿若建模一样的眉眼与轮廓。

杨忠宝初识王传宁时，就因为他那双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睛而感到惊叹，它阖上时世界停止，万物俱静，而它绽开时，像盛满了整个银河的光芒碎钻。

“……我的Alpha，你是我的Alpha。”杨忠宝趴在王传宁的座椅旁，凝视他许久，一边确认这个崭新的事实，一边轻轻枕着他的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