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江淮安身后的士兵们顿时一阵骚动,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犹豫。
他们大多是江淮安一手带出来的,本对他心存追随之意,但过去一年多里,联盟军主帅丁天仇所展现的公平与亲和、此战中建立的威名,以及未来军旅生涯的走向,也让他们心中充满了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一名身材高大的士兵咬了咬牙,率先迈步站到了左边,紧接着,又有几名士兵陆续跟了过去。江淮安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没想到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竟会在此时动摇。
丁天仇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并不驻足等待,而是转身回营。
只是待到深夜,梁瑜琪与陆离进营,他才急忙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江淮安带走了多少人?”
梁瑜琪笑道:“4个,都是他的老乡。”
“程远没被他带走?”
“没有,”陆离道,“程远还是跟项凌飞更铁。”
丁天仇松了口气,拽了拽领带,点头道:“加上老江,咱们一共损失五人,这一战比预期要好多了。”
“真就这么放了?”梁瑜琪道,“背叛主将,即使只是演习,你都可以直接把他开除军籍,还是罚得太轻了。他们这样一走,必然要被娄威宏捡破烂。”
“我不想弄得那样非敌即我,现在,我让他们选,”丁天仇道,“不过,再过两年,他们想走我也不会让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你,”陆离道,“现在,娄威宏还在咱们营里。”
“什么?!”
江淮安去到了娄总的车前,带着他的人。
“娄总好。”
“快上车,”娄威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过来,我也是要找他要人的。”
江淮安心感安慰,朝他行了个军礼:“感谢娄总不离不弃!”
“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娄威宏道,“你们先回去。”
“是!”
懋涩森林,星光之下,娄威宏望着远处,各帐篷里的士兵们都在打理行装,准备明天一早,打道回府。
他望着联盟军时,总是心思恍惚,止不住地酸涩,这十万大军,明明是他和灵榕一手操练出来的,现在,却一再让给别人,包括灵榕自己,都献给了A军。
“娄总好。”
“娄少将!”
他大摇大摆地往行军队伍里走,那些他熟悉的厄斯将领,那些接受了他的金条的兵,都接连起身,向他行军礼。
“嗯,你好。”
“你辛苦了。”
娄威宏微笑着一一点头,看到医疗兵时,忍不住问道:“小梦在哪里?付一梦。”
“哦,那边!”
付一梦将行李包双手拎起来,掂了掂,挺沉的,里面装满了他和李宽在这原始森林采集的植物草药幼苗和原生土壤。
这一趟对他们来说收获不小,虽然各自斩杀的人头数非常少,但原始森林对医学生尤其是药剂师的诱惑简直不要太大!他和李宽前几天一直都在疯狂采集奇珍异草,等到李宽被杀后被挪出比赛营地,他更是挖了不少东西,现在都要打包带走。
“杀你的人,你知道是谁吗?”后来,付一梦问他。
“知道啊,”李宽说,“娄总部下很多人都穿了叶成康的军服,咱们就是被其中一个伪装者给杀了呗。”
付一梦对此有保留意见,但他记得丁总说过:“回到营里,要给你说一件事。”
他应该就是要说这“叶成康”还会变成娄威宏声音的事,也许,是还戴了变声器?
“小梦,要我好一顿找啊。”
身后忽然又响起了那阴沉又冷漠的声音。
付一梦双肩顿时缩在了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幻听了。
他缓缓转身,竟真的对上了娄威宏那双亘古无波的眼睛,不禁心神俱震。
“怕什么?”娄威宏见他一哆嗦,忍不住笑了,“有日子没见了,你也参赛了吗?”
身前身后,都是联盟军战士,有A军,有厄军,有人嚷嚷今晚还有烤肉吃吗,有人说明天回到军营,丁总会不会犒赏三军,让大家在放假之余,还能拿到额外的奖金。
他们的声音好像很遥远,远到像来自于别的时空。
“是吗?”付一梦反问道。
“是啊,你不一直躲着我吗?”娄威宏依旧似笑非笑,“你们要休假了吧,爸在疗养院里,很想念你,有空去看看他吧。”
“我知道了。”付一梦回答。
“你刚刚……听到你们丁总的话了吗?”娄威宏看向那边主帅营房,声音压低,“你随时可以回到我的身边,跟江军长一样。”
付一梦嘴角抽动,看着他的眼神,竟有些怜悯。
他从不曾拿这种目光,看过他敬重的“大哥”。
这样轻蔑的眼神,很快让娄威宏嘴边的笑意渐渐地冷了下来。
“我永远不会回到你的身边。”付一梦说。
“是吗?”娄威宏看向那边帐篷,表情很是玩味儿。
丁天仇已经掀开帘子,脚步急匆匆地往这边赶来。
“因为你是我义弟,所以他才高看你一眼吗?”娄威宏假装好奇地问。
“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娄总,”付一梦也往那急忙奔向他的人看去,随之嫣然一笑,“丁总很为我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