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地区是厄斯洪涝灾害发生最频繁、受灾最严重的区域,受独特盆地地形与季风气候的影响,这里平均每3到5年就会遭遇一次特大暴雨袭击。
更可怕的是,厄斯雨季来得早,不是春雨或夏雨,而是严寒的冬雨,这给抗洪抢险工作带来更大难度。上一次特大暴雨事件中,天水主城区24小时降水量达到历史峰值318毫米,造成17个区域25万居民受困,交通网络全面瘫痪。不仅摧毁农田10.8万亩,更造成区域经济年均损失达180亿元……天水这地方,名字听着浪漫,实则是厄斯星球上的一块顽疾疮疤,随时会犯。
往年天水的防洪工作主要由腾达飞率领的A军和娄威宏麾下L家军共同负责。这两支军队在多年的合作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能够有效地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然而,去年由于娄威宏败走,他的部队擅自撤离到了盘刹,导致天水地区的防洪力量大大削弱。目前,天水地区仅由韦又青率领的十万新兵驻守,这无疑增加了抗洪抢险的难度。
他手下的新兵,虽说在球场上能跟天赐神军踢得有来有回,可真到了这就连老天爷都要收人的洪水面前,究竟能顶住几分,谁心里都没底。
韦又青与李擒龙坐在车里,一路风驰电掣,道路颠簸,雨水弥漫,长时间塞车,韦又青只得用手机一再向外界发出指令。
“传令下去,抗洪抢险先分三步走,”韦又青看着李擒龙举给他的电子地图,手指点在中上游区域,“第一,炸开蒲石河上游的三道拦水坝,强行分洪,保住主城区;第二,所有工程连立刻封锁低洼区的地下管道,防止污水倒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巡防三营必须死守堤坝,人在、堤在,绝不准后退半步!”
李擒龙坐在他的身侧,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立刻接听了电话。
“龙龙,我和你弟在墨水镇,这里受灾最严重,你不要过来,”乔励握着手机,声音传来时甚至好像带着他的温度,细细耳语,“我军出动了三万人,就在天水,随时听你号令。”
“你们先收拢群众往高处撤,我这边协调伟岸军工程队给你们开辟撤离通道,千万不要贸然堵堤,注意自身安全。”
李擒龙挂了电话,抬眼看向韦又青,将乔励的讯息递了过去。
韦又青向许云端发出号令:“新兵预备队立刻往墨水镇方向赶,带上所有的沙袋和救生设备,我们保住主城区的同时,也不能放弃镇上每一个人!”
车窗外的雨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模糊了远处灰茫茫的天地,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陷在泥地里拔不出来,韦又青与李擒龙弃车步行,向着堤坝的方向飞快奔去。
雨速丝毫不减,又下了两个多小时,韦又青带领着先头部队,冒着倾盆暴雨冲到重灾区墨水镇时,眼前的景象比预估的还要惨烈不堪。
目之所及,不少土墙泡软发黄,低矮的平房不坚固的,已经被齐腰深的洪水泡得坍塌变形,一半在风里,一半在水里。浑浊的洪水飘着来不及带走的家具、小型电器和农作物甚至动物,偶尔能看到被冲得东倒西歪的电线杆和被雷劈断的枯树,远处不时传来被困群众的呼救声与哭声,轰隆隆大雨和交叉的闪电不断雷鸣,前方山脚下洪水正在肆虐村庄,看得人头皮发麻。
“快救人!”韦又青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手推开李擒龙打着的伞,走下高坡,冰冷的洪水瞬间没到了大腿根,是那样冰冷寒凉,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一个趔趄,伸手扶住李擒龙的手臂,才牢牢站稳。
韦又青眼见着前方地势洼陷,水里飘着的是房盖上的避雷装置,不禁心头一震。
“立刻通知下去,所有人下水捞人!优先转移老人与孩子,绝不能多耽误一分钟,迟一秒就可能多添一条人命!”
“是!”
许云端与程世豪飞速应下,掏出通讯器开始传达指令,雨幕里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应答声,穿著救生衣的伟岸军战士们迅速分成小队,扛着冲锋舟、救生圈和救生绳朝着墨水镇深处进发。
韦又青刚从电线杆上解救两个群众,浑身湿漉漉的,一回头,李擒龙脱下外套要往水里跳。
“不行,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水又脏又冷。”
“废什么话!”李擒龙浑不在意,直接跳下了水洼,污水到达他的腿根处,他摇摇晃晃地往一栋老式住宅楼趟了过去。
三楼以下已经被洪水淹没,顶楼的窗户里传来微弱的呼救声。李擒龙顺着绳索攀爬到二楼,踹开了窗户,将一名老人和一个小女孩接连抱了出来。
“沿着附近街道搜索被困居民,他们有的还在水里!”
小女孩紧紧抓住李擒龙的肩膀哇哇大哭,眼中满是恐惧,不愿松手。
韦又青迅速指挥几名战士用冲锋舟靠近楼房,然后用绳索固定在一棵大树上,确保冲锋舟不会被洪水冲走。
“你们几个上去救人,房顶上都是没处可去的百姓,快,动作要快!”李擒龙小心翼翼地将小女孩安置在冲锋舟上,看到一阵轰鸣声,救援船开走,才迅速返回危险地带。
又过了几个小时,到达分闸泄区域,看到了熟悉的军服。
“是天赐神军!”
只见前方无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交织成网,天赐神军那银色标志性军服使得他们在暴雨雷电夜晚中,身影非常显眼。向着他们的身后望去,银灰色装甲车从点连成线,他们的大部队比厄军还要早一步抵达。
两军交汇,于生澜一身戎装,披着银色雨衣,趟着洪水而来,身后是忙碌的指挥车和各个Ars战士,乔励就在他的旁边,脸色苍白,眼神坚定,雨水顺着发丝掉在脸颊上,显得愈发冷白。
“韦统领,别来无恙。”于生澜的声音透过暴雨传来,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黑水镇地势最低,我们的人也刚到,沿渭水流域布设的物联网水文监测站连续发出警告,结合卫星遥感暴雨预警,至少还得再下72小时。”
韦又青点头,双手抱拳:“还好你们及时赶过来了,上游洪峰随时可能冲下来,现在还有部分被困群众没能撤离,得赶紧安排转移。”
于生澜抬起手腕看了眼显示着暴雨红色预警的智能终端,抬手对着身后比了个手势,早已整备完毕的突击救援小队立刻背着救生装备向着受困区域分头突进,装甲车一字排开在河堤边搭建起临时防洪屏障,指挥车内通信设备不断传出各点位的汇报声,雨幕里银灰色的身影来回穿梭,和李擒龙他们的救援队伍汇合一处,争分夺秒地搜寻着每一处可能还有人滞留的角落。
“我们分头行动,”于生澜道,“你们有什么安排。”
“我们紧急部署了应急通信系统,尽量确保灾时指挥不间断运行,但是……我们需要中继无人机群,”韦又青直接提出了他的需求,“至少具备20小时滞空能力,能帮助我们在降雨峰值到达前将水库水位进行提前预泄,并找到更多的失联群众。”
“没问题。”于生澜看向一旁的乔励。
“60架无人机于三小时前进行升空待命,随时可以投入作业,”乔励语气沉稳,抬手点开腕间通讯设备调出部署图给韦又青看,在暴雨溅起的水光里抬起眼眸,看向的人却是李擒龙,和他浑身湿透还在滴着水的毛衣,“我已按照渭水流域的地形分区规划好了巡航路线,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全部进入搜索范围,热成像设备可以清晰识别被困人员位置。受伤的军人和需要取暖的群众都在东坝临时医疗站安置救助,李总,你过去换件干衣服吧。”
“不用了,”李擒龙耸了耸肩,“你们做得不错,准备得很充分。乔励,你能把这套定位系统的实时数据发给我吗?方便我们指挥部及时调派人员支援。”
乔励点头,随之把手腕跟李擒龙的手腕一并拢,两个一模一样的表盘同时转圈,信息同步。
韦又青紧绷的脊背僵了僵,正要说话,远处水库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连带着脚下的地面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水库北侧护坡出现了局部滑坡,要时刻警惕山洪暴发。”
韦又青攥着通讯器,听到属下汇报后脸色愈发凝重。
“许队长在泄洪出口处,正在转移受伤群众。”
韦又青按了按无线耳机,接收到了这条消息。
“于总,泄洪道入口处被滑坡体堵住了一部分,现在水位涨得很快,我们要去人工清理。”
“我去那边,你们组织群众转移并要进行简易的医疗救治,防止污水染疾,这个刻不容缓,”于生澜伸手指着前方划了一道线,“西侧的决口也由我负责。那里水流最急,我得把那个决口填上。”
“您辛苦了。”韦又青没再犹豫,转身就走,李擒龙紧跟着他。
“龙龙,你跟我们走吧。”
“不了,”李擒龙说,“你们带了工具,各司其职就好,我跟着主将,方便随时互通消息。”
“……”乔励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连续两个多月的“形影不离”,李擒龙似乎已经习惯了韦又青这个“主将大人”。
于生澜率队去到泄洪区域,坝体已经由人墙看守,暂时安全,但雨水已经到了堤坝库容量的65%。他与乔励商议,先行带领一部分人去当前锋,抵达陇北隘口时,发现蒲石河主堤已出现50米纵向裂缝,污染遍地,时刻威胁群众安全。
“郑业成,你率领防化分队立刻对18处污染水源完成次氯酸钙消杀,”乔励道,“一定确保饮用水源安全无污染,绝不能让灾后疫情出现在这片区域。”
“遵命!”郑业成立刻带着队伍背上消毒设备出发,沿着裂缝周边的饮水渠逐一排查投药。
上一次丁天仇来到部队开动员大会,于生澜擅作主张,将天赐神军总首领、也就是李擒龙的职务暂时让乔励顶替,军队内部不少人不服气。
这里属郑业成跳得最高,说“小八,小八,排行第八,凭什么是他”,还拱火顾景戎和温绍霆,说“即使不是我,轮也轮得到你们俩吧?!”
顾景戎对此没有多话,只猜测也许是李擒龙的意思,而温绍霆则直接问于生澜,让乔励代管天赐神军,到底是谁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于生澜说,“咱们足球比赛过程中,乔励已经充分展现出了他的领导才能,我觉得他能统领全军,度过这段时间。”
“可比赛输了,”温绍霆说,“如果我们赢了,况且能把功劳算到他头上,可我们终究还是输了,而且输掉了我们的主将!”
“输了赖我,跟他的战术没关系,”于生澜说,“你们要是不服也行,下次遇到突发事件,我看你们具体表现。”
接着洪水就来了。
丁天仇在会上提出了预警,但刚刚过去没两个月,顾景戎温绍霆他们以为至少要到六月汛期,才会动身去到天水,然而乔励在丁天仇走后不到一周,便翻阅过往天水灾情资料,起草了“天水防汛抗洪预警方案”,并调动无人机组与防汛装备,积极应对灾情。
于生澜第一时间接下乔励的方案后及时响应,三万人在下第一场雨时,就已经到了天水边界,提前入住了腾达飞将军的大本营。
雨还在密密麻麻地下着,打湿了联防部队战士们的全身,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往下灌,脚下的泥土滑得让人站不住脚,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们那边能扛住吗?!”
灵榕带着分队人员抓紧时间,用砂石填充封堵裂缝,浑浊的泥水溅得满脸都是,他急切地询问上游不远处堤段负责人,风卷着雨声,盖住了大半回话,只断断续续飘来几个字:“……还能撑……再填两车……”
紧接着人影不见,顺着洪水往下游走!
灵榕急忙跳进水里,向前扑腾,抓住对方的脚踝,用力把他往岸上推,被雨水泡了的对讲机里,还有着韦又青的声音,他不断提醒:“许宁,不要往泄洪区走,那里危险,天赐神军很快就到了……”
对讲机紧接着被洪水卷走。
三五个随行人员急忙搭把手,组成人墙,将灵榕和堤段负责人一起挡住了。
灵榕爬到高坡上,按了按那负责人的胸膛,待到对方吐出污水剧烈地咳嗽起来,才指尖泛白地摊坐到地上,连连喘气。
墨水镇泄洪区名叫虎山镇,本是韦又青的安稳地盘,这里距离天水总指挥部最远,原本是灵榕最安全的落脚点,没想到一场大雨冲垮了这片安乐窝,他第一时间就投身到救灾工作中。
“许队,韦总让我们及时撤离……”
“怎么撤离,大家都在水里泡着呢!”灵榕转头冲身后的士兵喊道,“动作再快点!这处裂缝要是扩开,下游的村子全得被淹!”
话音刚落,脚下的堤面又是一颤,一阵沉闷的撕裂声顺着水声传过来,不远处负责盯堤的战士突然惊呼:“许队!这边决口了,挡不住了!”
灵榕的心猛地一沉,拔腿就往决口处冲,隔着雨雾就看见浑浊的黄水已经撕开堤岸,咆哮着往低洼处奔涌。他一把抹掉脸上的泥水,扯开嗓子喊道:“所有人按预备方案来!用铁丝拦网捆住沙袋,沙袋先顶上去,别让它们被冲跑!”
这是灵榕断断续续当了这些年兵,头一回遇上这么凶险的险情。敌人不是水星A军,而是连日不停的暴雨、不断溃塌的堤坝、垮毁的房屋,还有在洪水中呼救的百姓……他只能带着韦又青调拨给他、护他安全的二十名战士,拼尽全力死守,护住每一寸还能守住的堤段。
决堤处的水流如猛兽咆哮,二十名战士加上灵榕自己扛着沙袋,在齐腰深的水中排成人墙。每袋沙土刚抛下,就被冲走大半。
“不行!流速太快了!”一名战士吼道。
灵榕眯眼观察水势,又看了看四周,突然指着不远处一破旧篮球器材下令道:“用那个钢架网,先固定骨架再填沙袋!”
“是!”战士们立刻调整策略,四人一组扛着钢架沉入水中,用利用水压将它们强行钉入洪水下面的河床。
钢网一经稳住,沙袋一层层垒上去,决口的水势渐渐被压制。
“于总,黑水镇北侧堤坝连点成片地坍塌,泄洪区已彻底泛滥成灾,所有村民都被冲到了下游,目前只有虎山镇还在坚守,急需支援!”
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被风雨撕扯得支离破碎。
“马上就到。”
于生澜率领第1工兵旅在暴雨中快速切入灾区,仅仅半小时,一道银白色的钢铁长城便拔地而起,3公里长的装配式防洪墙在“神罚”机械臂的辅助下,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闭合。
平日里被视为杀人机器的“神罚”机械兵,原本用于撕裂坦克的机械手臂,此刻灵活地切换成了挖掘铲斗与强力水泵。它们哪里水多就往哪里去,巨大的液压臂挥舞之间,淤泥被连根拔起,浑浊的洪水被强行抽离。
一台“神罚”的排水效率,竟抵得上三辆重型排水车同时作业。这是“神罚”问世以来,第一次“出征”,收复的不是领土,而是肆虐的洪水。
“嗬,这块堤坝是谁负责的?有点意思。”于生澜抵达虎山镇时,抬眼扫过前方一处奇特的防线。
那里没有使用传统的沙袋堆砌,而是巧妙地利用了篮球架子和拦网,配合着内部的填充物,形成了一道极具韧性的列阵,硬生生扛住了洪水的不断冲击,抵挡了下方一片村庄。
“沈立砚,你带人用冲击舟转移开发区群众,动作要快。江河,你指挥‘虎爪’小队去泄洪,必须把这里的水流量压下去!”
“是!”
两位军官领命而去,于生澜没有战友在两边随行互助,更没有掩体物,而是直接迎着那股最湍急的暗流,一步步向里面最深处走去。
左右双臂各佩戴一只重型“神罚”机械臂,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咬合声,机械臂前端的液压破拆器开始飞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
浑浊的水流已经漫至他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足以将普通人瞬间卷走。可于生澜双腿岔开,如同生了根的大树,稳稳地钉在河床之中,猛地挥动双臂,将高速旋转的破拆器狠狠抵住了沙袋内部即将溃散的缺口。
“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