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朱玉红道,“于总什么话都跟我讲。李总,你跟灵榕见面应该也挺尴尬的吧,不如让我去送饭,我还师出有名,毕竟是我打伤了他,也是于总部下的人。”
“辛苦你了,我确实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唉,说来说去,是我们有错在先。”李擒龙叹道,“他恨我们,我也能理解,”
“李总,你太善良了,才会这么想,”朱玉红道,“在我看来,没有于总,他早死在了火星上,哪里还有后来的故事?更何况他当众逃婚,害得于总伤心三年,若论愧疚,是他有愧更多。”
“这些事他们当事人都理不清楚,我们外人更不能擅自做出决断,”李擒龙道,“你跟他说,过几天就把他放出来了,让他稍安勿躁。”
“好的。”朱玉红点了点头,接过了餐盘。
说实话,李擒龙为人做事风格,朱玉红并不认可。
曾经在报考孔雀旗时,因为有科技创新大奖加持,他本以为他会重演上一届的排头兵之争,像学长杨忠宝一样,当上排头兵。即使梁瑜琪武力超群,体能优胜,也不过是一四肢发达的大头兵。
李擒龙作为于总的哥哥,在机研组参观时,朱玉红曾经远远地看着他这一排头兵的最有利竞争对手,以为身材高挑、武力值爆棚的李擒龙,也类似于梁瑜琪,会输给自己。
“你们这套架构,底层走的是端到端的视觉语言动作大模型。它不需要喂什么预设指令吧?”李擒龙忽然拿起一个部件,低头问于生澜。
朱玉红惊讶地看向了他。
“我们是通过强化学习在虚拟环境里经历了上亿次的试错迭代,才从多模态传感器的数据融合,到小脑的模型预测控制,再到最后,做出这样的柔顺力控。”于生澜回答。
“全链路必须做到零延迟闭环,”李擒龙说,“它不能只是在执行任务,而是要理解环境,那才叫真正的具身智能。”
“是,李总!”于生澜笑着向他行礼,“小的一定奉命执行!”
李擒龙笑了笑,盘了盘于生澜的头。
朱玉红没想到,李擒龙不但看得懂他们在做什么,甚至提出了更高、更快的要求。
后来,他才从于生澜那里听说,李擒龙不是不会机械制造工程,而是更爱看兵法,当领袖。
他知道自己排头兵的事,终究是悬了。
果然,李擒龙凭借着高超武技和丝毫不属于技术兵种的实力,摘得了排头兵的桂冠。
后来到了军队里,于生澜为了能更专心投入到技术研发上,将代表兵王的权杖——电棍,直接给了李擒龙。
李擒龙竟然就要了。
这可是代表天赐神军第一把交椅的军权,于生澜为人敦厚单纯,他给了,难道李擒龙作为亲哥,就能要吗?
于生澜自愿做了李擒龙的副将,按说他应该是于副总。
有李擒龙在的时候,他都是副手。
只有朱玉红坚决并坚持地叫他于总。
是非对错要分明,公与私要纯粹与绝对,这是朱玉红的做事准则,他不喜欢中间地带,更讨厌含糊和暧昧。
他解开了门锁,走了进去,咣当一声,将餐盘放到了沙发前面的茶几上。
饿了三天、双眼昏花的灵榕,躺在床上,冷冷地看着他。
“吃饭了。”朱玉红道,“虽然我们于总决意要饿死你,但李总心存仁慈,为了两军建交,想要施舍你一口饭。”
“拿走!”灵榕使出力气对他吼道,“我用不着你们施舍,我不欠你们的!”
“好!”朱玉红手上的机械臂在桌上一叩,发出一声锐响,“成年人要为自己做出的事、说出的话负起责任,这可是你不要的!”
他起身端着餐盘用脚踢开了门,飞快地走了出去,上好了锁。
因为还是闻到了饭菜香味,灵榕肚子马上激动地响应起来,叽叽咕咕响亮地叫着,他捂着肚子,指着它骂道:“没出息!叫什么叫,士可杀不可辱,就算被饿死,我也不给厄军丢人!”
又过了两天,终于到了二次爆破的时间节点。
天赐神军清点三百人,手持神罚,就要出发,可前线却忽然传来一封急报。
“报告将军!前方虎山镇、墨水镇集结三千老百姓,齐聚天山脚下,要我们……立刻放出他们的民兵队长,否则人在山在,山塌人亡!”
于生澜身子一顿,当即怒道:“是不是韦又青在那背后怂恿,非要临上阵了跟我们要人?!”
“应该不是,”通信兵硬着头皮继续禀报,“韦总正带着人在最前面劝退众人,他拿大喇叭喊话,说是为了救下游十万百姓的命,才不得不炸山引流,还连哄带吓,恩威并施,把带头闹事的几个刺头都扣下了,可那帮人铁了心,根本不听劝啊!”
于生澜转头看向窗外,狂风呼啸,风向适宜,正是他们找的绝佳的爆破窗口期。
今天是二次爆破唯一的好时机,这风口要是过了,上游的水位再涨两米,下游的堤坝就彻底保不住了!
军情在先,所有私人恩怨都得放在后面。
他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神罚战术终端,咔哒一声扣在手臂上,大步流星去往自己的卧室。
带上人犯,前去炸山。
推开了门,满室馨香。
这个毫无廉耻、没有道德的Omega,特别喜欢到处释放他的信息素香味,肆无忌惮地侵入别人的神经,弄得香气扑鼻,还不负责任。
于生澜几乎是屏住呼吸去到床边,看到灵榕脸色白白的,正在床上睡大觉。
“十点半了还睡懒觉,难道我是让你在这度假吗?!”
他一把握住灵榕的手腕,像拎一只鸡一样把他从床上拎起来。
结果他是那样的轻,像一片羽毛似的就被高高拎起,紧接着像水一样,身体软软地滑到了床底下。
“你在干什么?!”于生澜怒喝道,“又碰瓷是吗?告诉你,现在这里可没有裁判,也没有人给我红牌,你休想再讹我!”
灵榕低垂着头,露出白皙无暇的后颈,整个人吊在他的手心里,左右摇摆,犹如风中落叶。
“灵榕……”于生澜怔住了,连忙俯下,抱住了灵榕没有魂儿似的身子,“灵榕,你醒一醒,别装了!”
他连晃好几下,甚至拍了拍灵榕的脸,灵榕都毫无知觉地耷拉着头,于生澜终于慌了神了,急忙抱住他往外跑。
“乔励!林芷!周润月!刘雅琪!”
他疯狂地呼喊着天赐神军各个医疗兵的名字,很快这些人就都闻声而至。
“哦,快死了。”乔励扒拉一下灵榕的眼皮,迅速给出了诊断。
“什么?!”于生澜禁不住浑身发起抖来,脸色瞬间铁青,抱着灵榕的手不住地发软,几乎将他抱不住了,“你在说什么?!”
“于总,他低血糖昏迷了,要赶快输液!”林芷急忙喊道。
“于总,那边炸山要紧,时间上不能再推迟了!”朱玉红急忙毛遂自荐,“您把他交给我,我来看着他!林芷,乔励,赶紧抢救伤患!”
“是!”林芷将灵榕从于生澜手里挣过来,挥手让部下急忙将他抬上担架,送进了诊疗室。
乔励却看出了其中门道,看向朱玉红的眼里,逐渐富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