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罪之有?”邵武军寸步不让,昂首而立,“天水命案疑点重重,人证物证都被刻意引导,全程皆是人为设局!张吉惟,都新野之死如此蹊跷,一个年轻少将顶罪控场,的确损失不大,收获不小,能让咱们锁死天水矿区,但这种手段未免下作,还不如跟于黑子干一架,好过寒了我们小辈的心!”
张吉惟面色阴沉:“恐怕是寒了你儿婿的心,才让你这样‘正义’!”
“没错,我儿子与丁天仇已定婚约,从今往后,丁天仇就是我邵家半子!他的人,我保!他的副将……也不准动!”
“邵将军,办案讲证据,官方已彻查清楚,此事陆离是唯一嫌疑人,你何必煽动舆论,肆意揣测高层用意?”
邵武军冷笑出声,语气尖锐:“联盟军里那么多厄斯人作证,陆离没有杀人动机,否则也不会用倾炮这种软性武器轰炸了,直接上火枪打死都新野,不是更顺理成章吗?!张吉惟,你敢不敢让我从水星借调检察官来侦破此案,看看是不是证据确凿!”
在场将领无人敢出声,谁都明白,这是两大军方巨头彻底撕破脸皮的正面对决。
张吉缓缓站起身,威压席卷全场:“邵总,你执意与军部作对,你可想好后果?”
“我无所畏惧。”邵武军目光凛冽,毫无半分退缩,“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天水命案,必须重新彻查!若有半点冤屈,我必掀翻所有定论!”
军部对峙风波,传遍了双星军界,高墙之内的禁闭囚室,却隔绝了所有风声杀伐。
陆离被单独关押多日,虽然每天被审问施压,面色苍白,但却始终一身傲骨,不肯屈从认罪。
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陆离,家属来看你了。”
陆离纳闷地走了出来,隔着冰冷的玻璃屏障,郑书影红着眼眶,缓步坐了下来。
这是陆离被拘押以来,第一个获准探视他的家属。
郑书影强制镇定,精神振奋地说:“陆总,你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出去了。”
陆离抬眸,眼底掠过亮光:“找到真凶了吗?”
郑书影不敢拖沓,将外界所有巨变,一字不差地告诉他:
“邵将军为了你,彻底和张吉惟撕破脸了,在军部当众吵起来了。”
陆离诧异道:“怎么可能,他们俩目标应该是一致的。”
这段时间他在牢里思来想去,已经想明白了很多。
“他们都说,是因为丁总和邵总官宣订婚了。”
短短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在陆离耳边。
陆离整个人猛地僵住,脑子轰然一片空白。
他太了解丁天仇了,懂他心里藏了多年的那个人,懂他说的爱是直觉,不是选择。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前因后果、交易博弈被他瞬间穿在了一起。
像自己这样寡然一身的人,邵武军不会平白无故以权相护。邵武军更不会无端对抗张吉惟。
唯一的筹码、唯一的交换,就是丁总悬而未决的婚事。
“离谱,简直离谱!”
陆离隔着玻璃,字字铿锵:“你带话给丁天仇!立刻!马上!让他取消婚事!我清楚他心里装着谁,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绝不会用他一辈子的幸福,来换我的自由?!”
陆离眼底发红,态度决绝:“你替我带话出去,他若执意联姻,拿婚事换我出狱,我立刻签字认罪!”
“那我呢,我的幸福呢?!”郑书影听得浑身颤抖,听筒里传来他破碎又委屈的埋冤,他抬眼望着激动崩溃的陆离,带着哭腔,轻轻反问出一句压在心底许久的话:“陆总,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呢,你在牢里,那我的幸福呢?”
一瞬间陆离所有激烈的情绪骤然停了下来,他怔住了。
看着玻璃对面泪流满面的omega,看着他眼底的哀伤,陆离心头猛地一颤,整个人彻底失语。
良久,带着无奈与理智,轻声劝道:“书影,你我相识时日尚浅,感情并不深,我不值得你这样。我如今深陷囹圄,罪名缠身。就算我侥幸脱罪,但卷入这场顶级权力博弈,往后前路荆棘遍地,再无坦荡前途!我这辈子,已经毁了……你还年轻,你大好年华,你完全可以抽身离开,去找一个安稳坦荡、能给你余生圆满的人,去寻属于你自己的……”
他字字都是为他着想,却句句都是推开。郑书影摇着头,猛地站起来,眼神无比坚定,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地穿透听筒:
“你是个傻子!”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却比世间所有情话都滚烫、赤诚。
陆离愣住了。
郑书影出去后,找到了丁天仇,因为只有他有探视权,所以联盟军上下一心,都急切地等待他的消息。
“陆总目前暂时很好……只是急着要出去,他说他没罪,他没有杀人!”
丁天仇心如刀绞,点了点头,郑重承诺:“我一定会救他出去!”
梁钰琪看向郑书影,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同情地望向了丁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