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片刻,他吸气改口:“为什么不叫上我?你真当自己铁做的,能一挑多?”
“……跟你有什么关系。”何正答。
谢儀没管他嘴硬的话,自顾自撕开一帖刚买的创可贴,凑近。
“清理过了吗?也不挡一下,风吹着不痛?”
何正往后一退,想皱眉,又因伤口疼痛而动作受限,“不用你管,丑死了。”
听着他荒诞的理由,谢儀气极反笑,“难道不贴就很好看吗?”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何正的半边眉毛还是被强行压在了棕色的药贴之下。
贴完,谢儀还放出狠话,“晚饭我要是看到这个没了,就换两个更丑的。”
“……”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何正默默低头掀开泡面的盖子,搅了搅半生半熟的面饼。
一时无言。
或许也察觉自己太强势了,随之,谢儀叹了口气,坦白道:“是我不对,我该告诉你,我和老师说过这件事了,他们本来就不能再把我怎么样。”
闻言,何正却讥讽一声:“那你还真是不把钱当钱。”
“你就为了这个?那你的身体呢?你也没把身体当自己的。”
互呛完这两句,下一秒,两人同时意识到,何正这就算承认了这伤是因他而来。
“……”
羞怒交加,何正从兜里掏出来一把皱皱巴巴的纸币,扔过来。
数目,整零,显然都和谢儀当时交出去的不一样了。但他却总觉得,何正这是在“还”给他。
“呵,你说的小数目。”
“……”
谢儀不愿去细想他是怎么抢回这些钱的。
他将一张张旧钞展平,叠在一起,忽觉着,这一沓“小钱”比多少张百元大钞都沉重。
“……对不起。”
谢儀把钱珍重地放回了包里,眉眼低落。
“何正,我除了你没其他朋友了,我就是希望……你也拿我当朋友,给我一个知情权,行不行。”
“这些东西,真的没有你重要。”
“……”
没有回答。
凝固片刻,何正停下叉子,仿佛很不适应现下这种气氛,起身离座。
几分钟,他带了两罐饮料回来,推给谢儀一罐。
这次,又变成谢儀赌着气不肯接了。
眼看饮料罐上凝结的水珠越来越大,滑落到桌上形成一圈水痕,冰镇都快变常温了也没被人打开,何正伸手直接替他拉开了环扣。
“嗤——”的一声,他推着自己的那罐同他碰了碰。
“行了知道了,你的面早坨了,多吃饭少说点话吧你。”
谢儀这才叉了两根面,机械地嚼了两口,扫过旁边的一堆加餐,选择撕开一袋盐焗大鸡腿递给他。
“那我可记住这句话了,何正。”
……
朋友。
作茧自缚。
谢儀自嘲了两声。
在混不知岁的年纪,他提前框定了两人的上限,以为这样,就已经是他对何正全部的索求。
最终,困守一隅,自讨苦吃。
如果命运总是偏爱愚笨的那方人,那他宁愿不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