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琳娜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酒保将手中的食物高高举起，举过了头顶，一边担心撞到一旁来来往往的客人，一边担心着弄洒酒水和食物，左摇右晃，显得十分滑稽。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乔治那里的瘦高个儿酒保亨利。

第一次见到亨利时，瑟琳娜属实是吓了一跳。她从来没见过哪个活生生的人能瘦成这个皮包骨的样子，头发还乱糟糟的。亨利给客人送餐的时候，就好像一副骷髅从棺材中爬了出来。

亨利当然是个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高手，和乔治一样，他能记得每个客人的喜好，当然，除此之外，他还能和每个客人都聊得来，这也是酒保的基本技能。

只是——

瑟琳娜忽然想起，亨利似乎知道他们每个人的身份、喜好，然而她却对他一无所知。

或许，等回到威尔特郡之后，她也应该多跟那个骷髅骨架亨利闲聊上几句。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酒保举着食物终于挤到了瑟琳娜和雷蒙德的桌子前，小心翼翼地将食物放在了木桌上，又端着酒分别递给了两人。

“先生，您的葡萄酒，还有您的苹果酒——我没有记错吧？”酒保笑嘻嘻地把就放在了两人面前，就拎着托盘走了出去。

瑟琳娜和雷蒙德相视一笑，交换了手中的酒杯。

“您瞧，他还是记错了。”雷蒙德接过瑟琳娜手中的葡萄酒，笑了一下。

“是啊，亨利就从不会记错。”

“亨利是谁？”

“哦，就是乔治的酒馆里的那个酒保——那个瘦高个儿。”

“乔治的酒馆……”雷蒙德思索了很久，也没想出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就是镇上的那家小酒馆，酒馆的老板是个络腮胡那家。那是布雷克一家经营的酒馆，那个络腮胡子的男人叫乔治，他家那个瘦高个儿酒保的名字叫做亨利。”

“原来如此，西比尔先生，您似乎跟酒馆的人十分熟悉。”

“算是熟悉。”瑟琳娜笑了笑，似是又想起了什么，突然凑到雷蒙德身边，悄悄地跟他说：

“里弗克罗斯先生，您知道吗，我还以西比尔太太的身份去布雷克太太家做过客哪！”

“真的？”雷蒙德有些惊讶，他印象中的瑟琳娜一直都是行事谨慎的，毕竟之前的她甚至都不愿意跟自己多说几句话。

“西比尔太太，是您为自己又捏造的什么身份吗？”

“是啊，西比尔先生是旅行商人，而他的太太——瑟琳娜·西比尔，住在乡下的农庄里——这就是西比尔一家的全部信息。”

“您一直都是这样生活吗，西比尔……小姐。”雷蒙德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让他们的谈话被周围的人听到。

然而酒馆的声音过于嘈杂，瑟琳娜并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里弗克罗斯先生。”

“我说，”雷蒙德向瑟琳娜的方向又靠近了些，“您一直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吗？用着虚假的的身份和名字。您究竟为什么要过这样的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