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到家一推开门，看到的却是威廉。

“喂，都跟你说了，少喝点我的酒！”雷蒙德走过去，没好气地从威廉手里夺走了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切，别那么小气嘛！”威廉被雷蒙德夺走了手中的酒杯，索性向后一躺，倒在了地上。

“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雷蒙德饮完杯中的淡啤酒，将杯子随手放在了一旁，走过去踹了躺在地上的威廉一脚。

“痛痛痛！”威廉赶忙坐了起来，不停地揉着被雷蒙德踢了一脚的胳膊，嘴里嘟嘟囔囔，“你小子居然用这么大的力气！”

“行啦，别在这插科打诨啦！”雷蒙德面对着威廉坐了下来，“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对面的威廉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右手还是不停地揉着左手手臂，“你今天出去了？”

“去了西比尔小姐那里。”雷蒙德也丝毫不在威廉面前掩饰。

“哦，我就知道。”

威廉的表情有些别扭和不自然，别过了头去：

“喂，雷蒙德老兄，我说，我今天是来跟你道别的。”

“道别？”雷蒙德皱起了眉头，“威廉老兄，你要去哪？”

“镇上有人得了疫病，你也知道吧？我打算暂时回到乡下——去我母亲那里，躲躲清闲，也暂时避一避这阵风头——毕竟那不是什么普通的病症。说起来，你要不要与我一起去躲一段时间？”

“我就不去了，”雷蒙德摇了摇头，“威廉，你知道的，我没地方可去。”

“老兄，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的家人当然也就是你的家人——他们一直都将你视作我的亲兄弟哪！”

“这我当然知道，威廉，只是我并不想离开这里。”

“为什么？因为那位西比尔小姐吗？”

雷蒙德并没有着急回答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威廉，你是不是对西比尔小姐有什么看法？”

“那位西比尔小姐吗？”威廉送了耸肩，“雷蒙德老兄，我想你应该误会了什么——我对那位西比尔小姐并没有什么看法，谈不上喜欢，说讨厌也不至于。不过，我想你还是离她远点比较好。”

“你是不是去见过她——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威廉，你我是多年的朋友，我想还是直接向你问出来比较好。”

“不错，”威廉也并没有遮掩，他就知道雷蒙德总有一日会发现这件事，“我凭着记忆去过那位西比尔小姐居住的村庄一次，我想知道，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让你这样神魂颠倒。”

“那么，你得到了什么样的结论呢，威廉老兄？”

出乎意料，雷蒙德并没有感到气恼，他只是继续询问下去，而威廉的脸色却有些难看起来。

“雷蒙德老兄，事实上，我有些猜测，只是这些猜测尚且没被证实……”

“不妨直说吧，威廉老兄，”雷蒙德不耐烦地打断了威廉的话，“像这样扭捏不是你的作风。”

“那我就直说了，雷蒙德老兄，那位西比尔小姐——我想她大约会些什么术法之类的——当然，我希望你没有受到什么蒙蔽。”

听到威廉这样说，雷蒙德不仅没有气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威廉老兄，你实在是有些多心了。你不妨想想，西比尔小姐什么时候做过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甚至是伤害的事情？你说她大约会些什么术法——这或许是真的，不过，这并不是你对她进行无端猜测的理由。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你的兄弟，那么，我希望你至少不要对西比尔小姐进行无端揣测好吗？不止是因为我爱她，更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位十分值得尊重的人，我想，在不久之后你就会明白的。”

“好吧，雷蒙德老兄，”威廉点点头，“我想，我并不了解那位西比尔小姐，但是我愿意相信你的判断。”

“那就好，威廉，不过——我真希望你没说出什么冒犯西比尔小姐的话。”

“好了，不提那位西比尔小姐——雷蒙德，你真的不考虑跟我一起走吗？”

“不了，威廉，我所有的回忆都在这个镇子上。等你回来的时候，我想，我还会在某个午后，看到你在我的房间里偷喝我的酒的吧？”

“当然了，老兄！”威廉又摆出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会在两天之后的清晨离开这里，那么，我们就之后再见吧——答应我，老兄，一定要活到那个时候。”

“得啦，快别玩你那惹人厌的黑色幽默啦！两天之后，我会送你一路，直到你已经完全离开镇子到达乡道上。”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威廉站起身来，走向了房门口，“再见了，雷蒙德老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