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林栖重新搓了一下手背,关上水,祈越又再次打开,“手拿来,没洗干净。”
林栖:“?”
拿……什么?
“跟你说你也看不见,拿来。”祈越语气像是在说一块橡皮,直接抓住林栖的手,伸到水龙头下,洗掉了小指侧面一块血迹。
林栖确实看不见,血的颜色和红线一样,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就只有祈越知道,但他没想到祈越会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林栖反应慢了半拍,但紧接着就把祈越的手从水下推远,“你手上有伤。”
祈越:“哦。”
林栖强调:“有伤,不能碰水。”
祈越又“哦”了一声,反而把水开得更大,伸手冲洗,“忘了,这你也看不见。”
话还没说完,林栖已经关了水龙头,顺势朝他瞪了一眼。
祈越唇角一勾,把手举到林栖眼前,“看,仔细看水滴,有红色吗?”
没有,祈越手上的水滴是透明的。
“为什么?”林栖没懂。
就算用障眼法遮住了,别人看不到手上的伤,但伤口碰水,水滴还是会有颜色。
“确实破了点皮,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祈越故意似的甩了下手,水滴溅到林栖脸上,“回去再说。”
林栖眯眼躲开水滴,同时伸手挡路,“现在就说。”
但祈越不太想说。
刻在他手上的咒术已经消退,但还有痕迹残留。
是某种保护咒。
他不确定咒的名字,但知道它很古老。
而在咒师的世界里,古老可以等同于危险,残留着原始蛮荒的咒文,像野兽,稍不留神就会反噬主人。
店主要对林栖用保护咒。
但为什么?
对方明知道林栖身上有保护咒,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而且……
“听说过咒术反噬吗?”祈越开口。
林栖摇头,眉心无意识地皱起一点。
“常见情况有两种,一种是‘代价’,比如有些禁咒,施咒人无论如何都会受到反噬。一种是‘失败’,咒术没能成功,会反作用于施咒者,‘代价’可以借由某些手段转嫁出去,而‘失败’只针对施咒者本人,就算借用别人身体施咒也避免不了。”
林栖:“所以……”
“简单来说,我没事,有事的是店主本人。”
林栖:“很严重吗?”
祈越看着他,一笑,“死不了,但肯定不太好受。”
林栖张了张嘴,没出声。
祈越继续:“施咒者本人身上未必会有伤口,但可能比死还难受。”
林栖表情明显一僵。
祈越说话时一直在观察林栖反应,到这时忍不住皱了下眉,“你好像很担心店主?你不担心你自己吗?你不怕吗?你知道他给你用的是什么咒?”
林栖:“什么咒?”
“无所谓,反正也没成功。”祈越似乎对自己很不耐烦,主动掐断了自己挑起来话题,转而问:“今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林栖又问:“是什么咒?”
祈越:“你先说。”
林栖支吾一声,“那就回去再说。”
这次是祈越拦住林栖去路,“现在就说。”
林栖看着祈越挡在自己面前的手,直接蹲下,试图钻过去,祈越却也同时在他面前蹲下,“你是地鼠吗?”
林栖:“……”
……那你是栅栏吗?而且还是可升降的。
僵持间,忽然有人叫了一声林栖。
林栖无声松了口气,循声看向走廊尽头——姜宝宝和沐夏的脑袋同时冒了出来。
姜宝宝:“哎,是小林栖!刚好问他。”
沐夏:“等等!你别!哎——你先别!”
姜宝宝甩开沐夏,直接跑到林栖面前,“模拟训练你和周宁一组,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林栖摇了摇头。
沐夏跟过来,看着林栖笑笑,抓住姜宝宝,有点欲言又止。
姜宝宝压低声音:“小林栖,你知道吗?周宁是个瘸子。”
“不是。”沐夏急着打断,“你别这么说同学,不好。”
姜宝宝:“那我怎么说?你给我示范一下瘸子的正确说法?”
“周宁确实只有一条腿,但也不能……”
“不能叫瘸子是吧?”姜宝宝又问林栖,“真的完全看不出来?”
林栖确实没“看”出来,但他很早就发现周宁走路和别人不一样,落脚时一重一轻。
差别很细微,看不出来,但能听出来。
林栖摇摇头:“周宁怎么了吗?”
姜宝宝表情顿时有些拧巴,“他会爬树,你敢信吗?一个瘸子,他会爬树。”
“是这样的。”沐夏解释,“他们比赛爬树,周宁赢了,但是……”
“但是腿掉了。”姜宝宝脸上表情继续拧巴,“你敢信吗小林栖,他当时赢了,就坐在树上,结果邦叽一下,一条腿就掉下来了!差点砸到我头!”
沐夏看着他补充:“你当时吓得脸都绿了。”
“正常人谁会没事掉腿??”姜宝宝声讨, “而且他还很淡定,说‘不好意思,掉了个腿,麻烦不要帮我捡,放在地上就行’——谁要帮他捡腿??”
“所以说你说话之前先想想啊……”
沐夏指着姜宝宝对林栖道,“你知道他当时是怎么说的,直接就说——啊?你是瘸子?”
“然后人家瘸子就发表得奖感言了啊——真是不好意思,让一个瘸子赢了。”姜宝宝看向林栖,“小林栖,你说,是你你气不气?”
林栖:“……你是问,如果我是周宁?”
沐夏:“噗!”
姜宝宝:“我问如果你是我!咱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不是。
祈越在心里替林栖抢答。
紧接着又评价自己: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