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町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波洛咖啡厅的窗格上,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醇香和蛋糕的甜腻。距离惊心动魄的东京塔事件已过去半个多月,街头的喧嚣恢复了日常的节奏,仿佛那悬于高空的危机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靠窗的位置,雾岛月见安静地坐在她的专属轮椅上,驼色的薄毯依旧搭在膝头,但脸颊上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色,不再那么触目惊心的苍白。她面前放着一杯温水,目光有些放空地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某种无声的韵律。
江户川柯南坐在不远处另一张桌子旁,一边小口啜啜着果汁,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雾岛月见。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雾岛月见手边一个纹丝未动、包装完好的三明治上。这不是他第一次注意到了。最近几天,他好几次在波洛看到雾岛月见面前放着没动过的食物,有时是蛋糕,有时是沙拉,今天则是这个三明治。
联想到半个多月前惊心动魄的东京塔事件,江户川柯南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担忧。他压低声音询问坐在自己对面、正低头看一本分子生物学期刊的灰原哀:
“喂,灰原,”江户川柯南用气音说,下巴朝雾岛月见的方向微不可察地抬了抬,“月见姐姐……是不是因为东京塔那件事留下什么后遗症了?最近总看到她点东西又不吃,胃口很差的样子?”
灰原哀从厚重的期刊里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顺着柯南的视线瞥了一眼,随即又落回书页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假如只考虑结果而不计较过程的话,”她翻过一页,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次事件对她的‘恢复’效果其实相当不错。最近她的精力明显提升了不少。”灰原哀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期刊上的某个复杂分子结构图,才继续道,“至于那个三明治……不用管她。这不是胃口问题,纯粹是那位‘店员先生’在单方面发脾气罢了。”
“啊?安室先生发脾气?”江户川柯南一愣,满脸写着“这跟三明治有什么关系”的困惑。他再次仔细看向雾岛月见手边的三明治,这次看得更认真了些。透过透明的包装纸一角,他敏锐地捕捉到夹层里一抹不太和谐的颜色——翠绿的青椒丝,正混杂在火腿和生菜之间,分量还不小。
江户川柯南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东京塔事件都过去半个多月了!他瞬间明白了灰原哀话里的意思。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洞察的光芒,压低声音对灰原哀感叹道:
“喂喂,这都过去多久了……安室先生这脾气发得也太‘持久’了吧?而且,往三明治里放青椒这种幼稚报复……”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笃定,带着一丝调侃,“所以,安室先生他……果然真的是卧底吧?这关系……这互动模式……但凡关系不够铁、不够‘自己人’,绝对幼稚不到这种地步。”
灰原哀面无表情,拒绝就“卧底”和“幼稚”这两个词发表任何看法,直接转移了话题:“你那个‘基尔’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江户川柯南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叹了口气,肩膀也耷拉下去:“唉,还是老样子。人还在医院里躺着,FBI那边24小时轮班守着,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脑部扫描结果也没发现明显异常,但就是昏迷不醒,像被按了暂停键。”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看向灰原哀,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组织里关于她的情报,真的没有更多了吗?任何细节都行。”
灰原哀刚想摇头,咖啡厅门口清脆的风铃声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穿着深灰色的休闲外套,气质沉稳,正是广川宏。他的目光第一时间精准地捕捉到窗边的雾岛月见和斜后方的灰原哀,径直朝她们走来。
“月,小哀,该回去了。”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不容置喙的日常感。他自然地走到雾岛月见桌旁,目光扫过那个纹丝未动的青椒三明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仿佛早已习惯这种“安室特色”的存在。他伸手轻轻搭在雾岛月见轮椅的扶手上,准备推她离开。
灰原哀合上书包,站起身,在路过江户川柯南身边时,脚步微顿。她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示意了一下正俯身和雾岛月见轻声说话的诸伏景光,然后才用只有江户川柯南能听到的气音说了一句:“与其问我,不如直接问问‘监护人先生’?也许他……知道得更多?”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江户川柯南瞬间福至心灵!对啊!眼前这位可是正儿八经在组织里卧底过、代号“苏格兰”的前辈!自己最近被这位“广川先生”无微不至照顾雾岛月见和灰原哀的“全职保姆”形象给完全带偏了,竟然差点忘了他的真实身份!杯户饭店事件之后他可是亲口向自己和灰原哀承认过身份的!基尔的情报,问他不是更直接?
第二天下午,江户川柯南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科学模型盒子,敲响了铃木宅邸的门铃。开门的正是诸伏景光。
“啊,是柯南君。”诸伏景光有些意外,但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来找小哀玩吗?她刚做完功课在休息。”他侧身让江户川柯南进来,目光扫过他手里的模型盒子。
“广川先生好!”江户川柯南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举起盒子,“嗯!这是最新款的太阳系行星运行模型,想和小哀一起组装试试看!她对这些很在行!”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客厅里,雾岛月见裹着毯子蜷在沙发上和手里的镊子以及金属丝作斗争。灰原哀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腿上摊着一本厚重的生物学专著,看到江户川柯南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江户川柯南放下模型,蹭到灰原哀旁边,装模作样地研究起模型说明书,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正在给雾岛月见腿上毯子掖角的诸伏景光。趁着诸伏景光起身去倒水的间隙,柯南深吸一口气,仿佛闲聊般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广川先生,你在组织里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代号叫‘基尔’的人啊?”
诸伏景光端着水杯走回沙发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稳稳地将一杯温水放在雾岛月见面前的茶几上,才直起身,看向柯南,眼神平静无波:“基尔?”
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非常顺口地接了下去:“知道啊。水无怜奈,对吧?”他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一个普通同事,“日卖电视台的王牌女主播,曝光率高得很。但凡跟她合作过任务,或者一起参加过组织某些需要‘体面身份’打掩护的会议的人,她的外部身份基本等于半公开的秘密了。怎么突然问起她?”
江户川柯南心中一震!果然!广川先生不仅知道代号,还知道水无怜奈就是基尔!
然而,诸伏景光流畅的回答在下一秒戛然而止。他似乎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了温和的伪装,直直射向江户川柯南!那眼神不再是一个居家保姆的温和,而是属于卧底精英苏格兰的警觉与审视。
“等等,你突然问这个?”诸伏景光的眉头紧紧锁起,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冰冷的质询,“水无怜奈近期好像确实从电视上消失了……她‘消失’的事情……”他锐利的目光在江户川柯南那张故作天真的小脸上扫视,仿佛要剥开那层伪装,“……该不会和你有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