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岛宅笼罩在深夜的静谧中。巨大的落地窗外,米花町的灯火已稀疏了许多,只余下零星的光点,映衬着头顶深邃的星河。玄关处传来轻微的电子音,是门锁开启的声音。诸伏景光推着雾岛月见的轮椅,灰原哀安静地跟在旁边,三人带着楼顶夜风的微凉气息回到了温暖明亮的室内。
“回来了……”灰原哀换上拖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今晚的“热闹”虽然精彩,但紧绷的神经也需要休息。
“嗯。”雾岛月见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驱动轮椅滑向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似乎想再看一眼城市的夜景。诸伏景光则习惯性地走向厨房,准备温点牛奶。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就在诸伏景光刚打开冰箱门的瞬间,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三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以一种极其不雅、甚至有点狼狈的姿势,正扒在窗外的空调外机上。标志性的高礼帽歪斜着,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身纯白的怪盗礼服在月光下依旧醒目。他似乎有些脱力,一只手用力扒着窗框边缘,另一只手则不太自然地捂着自己的左臂下方。
灰原哀冰蓝色的眼眸瞬间眯起,警惕性拉满。诸伏景光眉头微蹙,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后腰——那里通常藏着他的配枪。只有轮椅上的雾岛月见,看清来人后,脸上非但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带着点“又有热闹看了”的兴致。她驱动轮椅滑到窗边,按下了开窗键。
窗户无声地向一侧滑开。夜风裹挟着微凉的空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涌入。
“哟……”扒在窗外的怪盗基德——或者说,卸下了扑克脸伪装的黑羽快斗,声音带着点脱力后的沙哑和劫后余生的庆幸,“晚上好啊,月见姐姐……打扰了……”他喘了口气,试图挤出一个标志性的笑容,但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让这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hiro,”雾岛月见甚至没等快斗把话说完,就极其自然地转过头,对厨房方向的诸伏景光吩咐道,“去拿点酒精、纱布……嗯,还有碘伏。他好像擦伤了。”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让诸伏景光去拿杯水,仿佛处理一个半夜扒窗而入、还带着伤的怪盗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
诸伏景光:“……”
灰原哀:“……”
两人内心几乎是同步刷过巨大的吐槽弹幕:
【这家伙还真敢来?!】
【而且月/月见姐姐居然就这么让他进来了?!】
【这可是铃木次郎吉恨不得生吞活剥的头号敌人!】
【我们住的房子还是铃木老头送的!】
【一个敢深更半夜带着伤往“敌人”家里闯,一个敢面不改色地收留还帮忙找药……你们俩的胆子是黑洞做的吗?!】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荒谬感。他看了一眼窗外脸色苍白、明显状态不佳的少年,又看了看轮椅上一脸理所当然的雾岛月见,最终还是认命地转身走向储物柜,去取家庭医药箱。灰原哀则抱着手臂,冰蓝色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狼狈的怪盗和淡定的雾岛月见之间来回扫视,试图理清这诡异关系的逻辑链。
“不、不用麻烦广川先生了!”黑羽快斗连忙摆手,动作牵扯到伤处,疼得他呲了呲牙,“我自己处理就好!就是……借个地方稍微躲一下,马上就走!”他可不想让这位气质沉稳、眼神却锐利得吓人的“监护人”靠近自己处理伤口。那感觉太有压迫感了。
雾岛月见没坚持,只是驱动轮椅稍微让开一点空间,方便黑羽快斗爬进来。黑羽快斗动作有些笨拙地翻进客厅,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显然摔得不轻。
“嘶……那个戴眼镜的小鬼头……”黑羽快斗一边龇牙咧嘴地检查着自己肋下和手臂的擦伤,一边忍不住对着雾岛月见大倒苦水,语气充满了怨念,“月见姐姐你是不知道他有多过分!简直比警察还难缠!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个铁桶阵里溜出来,骑上小摩托准备撤退,结果他!他居然点燃了我摩托车油箱漏出来的油!就在一个陡坡上!”
黑羽快斗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险的瞬间:“‘轰’的一下!火苗就窜起来了!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摩托车失控直接从坡道上翻了下去!要不是我反应快提前跳车,又用滑翔翼缓冲了一下,现在就不是擦伤这么简单了!那个小鬼!简直是个披着天使外皮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