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小姑娘,不必那么紧张!”一个粗犷洪亮的声音插了进来。留着络腮胡、戴着鸭舌帽的记者藤冈隆道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观景台,手里还拿着小型摄像机。他大笑着,试图营造轻松氛围,“细菌这种东西,听着吓人,其实没那么邪乎!我以前可是从比这可怕得多、细菌多得像米粒一样的地方全身而退过!只要注意卫生,增强自身免疫力,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显得自信满满。
藤冈隆道说完,似乎觉得已经安抚了众人,便扬了扬手里的烟盒,咧嘴笑道:“你们继续欣赏宝石,我先失陪一下,去吸烟室抽根烟解解乏。”他转身,步伐稳健地朝着观景台出口走去。
就在藤冈隆道转身离开的瞬间,一直安静观察宝石的雾岛月见,忽然轻轻地“嗤”了一声。她歪了歪头,目光追随着藤冈隆道的背影,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到的气音,慢悠悠地吐槽了一句:
“……看起来,可不像去过非洲的样子。”
她的声音带着点飘忽的意味,但话语里的指向性却异常清晰——非洲,正是以卫生条件恶劣、各类细菌病毒肆虐而闻名的地区。言下之意,藤冈隆道那“遍地细菌病毒”的豪言壮语,听起来颇为可疑。
推着轮椅的诸伏景光,在听到雾岛月见这句话时,蓝灰色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他的视线如同实质般扫过藤冈隆道宽厚的背影,在那男人推开吸烟室门消失前的一刹那,目光在他扛着的相机侧袋、略显紧绷的肩部线条以及略显厚重的鞋底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审视和警惕。藤冈隆道这个人,从登艇起就透着一股与普通记者不符的、过于刻意的“热情”和某种隐藏的紧绷感。雾岛月见的直觉再次印证了他的不安。这个人,有问题。但现在,缺乏证据。
藤冈隆道的身影消失在吸烟室门后,沙龙内的气氛因为刚才关于细菌的讨论而显得有些沉闷。毛利兰依旧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雾岛月见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低落,她驱动轮椅微微转了个方向,不再看宝石展示柜,而是将目光投向沙龙巨大的观景窗外的云海。阳光落在她散落的黑发上,晕开柔和的光晕。她用一种仿佛在闲聊天气般的、带着点学术探讨意味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说起来,对细菌而言,其实致死率太高也不太好吧?”
“诶?”众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
雾岛月见仿佛没看到大家疑惑的表情,自顾自地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点气音的语调分析起来,像在讲述一个简单的自然现象:“宿主死了,细菌自己不是也没活路了?死的太快的话,搞不好连传染出去的机会都没有,整个族群就跟着宿主一起完蛋了。多亏啊。”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我记得古代对付那种爆发的恶疾,不就是把整个村子围起来,等着里面的人全死光,病也就跟着绝了吗?细菌要是太‘勤快’,把自己和宿主一起搞死得太快,可不就是自寻死路?”
这番“细菌生存哲学”论调,让观景台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既带着她一贯漠视人类中心视角的冷酷,又透着一丝歪理邪说般的逻辑自洽。
“哇!月见姐姐说的好有道理!”吉田步美第一个反应过来,小脸上满是惊叹,“细菌也要活下去呢!”
“对对!”圆谷光彦立刻推了推眼镜,进入分析模式,“所以好的细菌应该像感冒病毒一样!不会让人死掉,只是不舒服,这样就能传染给好多人了!”
“我觉得,”小岛元太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地思考,“细菌应该让人胃口变好!这样大家吃得多了,细菌也能吃到更多营养!就像……就像益生菌酸奶广告里那样!”他显然把概念搞混了。
阿笠博士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孩子们天马行空的讨论,想纠正又觉得在雾岛月见这种独特视角下,似乎也没法好好解释。
“喂喂……”江户川柯南站在一旁,听着孩子们离谱的讨论,额角挂下一排黑线,忍不住吐槽,“我说你们啊,不用对细菌这么共情吧?它们可是会要人命的!”他无奈地看向雾岛月见,眼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你又开始了”的无力感。
“噗,”铃木园子忍不住笑出声,戳了戳身边的毛利兰,“小兰你看,月见酱为了安慰我们别怕细菌,连这种‘细菌可持续发展’的冷笑话都编出来了!”
毛利兰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无奈又温柔的笑容,她看着轮椅上一脸平静的雾岛月见,点点头:“嗯,月见酱一定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们放松一点,别太紧张了。谢谢你,月见酱。”她自动将雾岛月见惊世骇俗的言论解读成了别扭的善意安慰。
雾岛月见眨了眨眼,看看毛利兰温柔的笑容,又看看江户川柯南无语的表情和铃木园子促狭的眼神,最后目光扫过正围绕“理想细菌生存策略”热烈讨论得风马牛不相及的少年侦探团三人组。她似乎觉得这场景挺有趣,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细菌学讲座”不是出自她口。
她驱动轮椅,缓缓滑到巨大的观景窗前,不再理会身后的讨论。窗外,是浩瀚无垠的蓝天和棉花糖般堆积的云海,阳光将一切镀上璀璨的金边。飞艇平稳地航行着,如同一个悬浮在天空的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