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出凶手,”黑羽快斗立刻抓住江户川柯南的肩膀,眼神灼灼逼人,“名侦探,把那个‘史考宾’揪出来,钉死他的罪证,塞进警局的铁栅栏里,越快越好。在月见姐姐的耐心彻底耗尽之前,在……我妈知道风声之前。”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这不正是你们侦探最拿手的好戏吗?”
另一侧,诸伏景光推着雾岛月见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套房。厚重的门扉无声合拢,将走廊残留的喧嚣与血腥的余韵彻底隔绝。客厅里,只剩下舷舷窗外海浪单调拍打船体的低沉轰鸣,以及空调系统送风时几不可闻的嘶嘶声。
诸伏景光俯身,温声询问:“月,需要些什么?红茶?”
雾岛月见轻轻摇了摇头,操控轮椅无声地滑向客厅一角。那里,一只翅膀被精巧夹板固定、显得有些笨拙的白鸽,正安静地蜷伏在铺着柔软毛巾的藤编小篮里。察觉到雾岛月见的靠近,鸽子黑豆般的眼睛瞬间点亮,发出细碎而依赖的“咕咕”声,挣扎着想要挪动身体靠近她。
雾岛月见伸出微凉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鸽子洁白的羽毛,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固定夹板的区域。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与外界冷漠截然不同的专注和近乎虔诚的温和。深褐色的眼眸低垂着,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扇形阴影,掩去了内里的情绪。但周身那股在案发现场萦绕不散的、冰棱般的躁动,似乎随着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而悄然平复了几分。
一直如影子般静立在侧的灰原哀,敏锐地捕捉到了姐姐身上那细微的变化。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雾岛月见略显苍白的侧脸,她轻声问道:“姐姐,心情不好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室内的沉寂。
雾岛月见抚弄鸽羽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眸转向灰原哀,脸上并无明显波澜,但唇角却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勾勒出一抹浅淡却真实存在的、安抚性质的笑意。那笑容如同冰层深处悄然绽放的雪莲。
“没关系。”雾岛月见的声音很轻,带着她特有的气音,却比平日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原则上,我鼓励小朋友们发挥主观能动性。”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外面走廊阴影里那两个正凑在一起密谋的少年身上,深褐色的眼眸深处,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纵容的微光一闪而逝。
灰原哀瞬间了然。姐姐洞悉真相,甚至可能早已锁定目标,但她选择了按兵不动,将寻找与“解决”的过程交给了江户川柯南和那个顶着“中森青”名头的怪盗。这是一种“锻炼”?还是一种……暂时的、有条件的放任?灰原哀知道姐姐在压抑着什么,那份萦绕不去的烦躁,源于对身边人可能再次暴露于危险之下的本能警惕。
灰原哀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明确的探询:“姐姐……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雾岛月见的目光从灰原哀脸上移开,重新落回掌心那只依恋蹭着她指腹的小生灵。她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深褐色的眼眸里,那抹古老符咒般的淡金色流光极其微弱地一闪而过。她似乎在斟酌,如何给一个并非特别好奇的小朋友一个她能理解、又不会显得太无趣的提示。
片刻后,雾岛月见的声音响起,带着点随意的、仿佛闲聊起某个遥远国度的口吻:“提到中国的话……”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鸽子温热的小脑袋,“小哀首先会想到什么?”
灰原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基于她作为科学家的知识储备与常识库,答案脱口而出:“悠久的历史,深邃的文化,以及……极具辨识度的传统服饰,比如,旗袍。”
话音落下的瞬间,冰蓝色的眼眸倏然睁大。一个名字,连同那个穿着剪裁考究、色彩浓烈如血的改良旗袍,气质温婉中透着疏离与神秘的身影,无比清晰地撞入她的脑海!
“是那位……浦思青兰小姐?”灰原哀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并非惊讶,而是精准地将姐姐的提示与她所观察到的所有线索完美对接。
雾岛月见闻言,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许,仿佛对灰原哀的敏锐感到满意,又像是对某种拙劣模仿的无声嘲弄。她轻轻哼了一声,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
“嗯。红色旗袍……”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鸽子柔软的胸羽,深褐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近乎顽劣的戏谑,“刻板印象得……简直乏味。”
凶手甚至连在“伪装”上多花一丁点心思都嫌麻烦。
灰原哀冰蓝色的眼眸里了然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归于深海般的平静。她不再追问。答案已经清晰得如同水晶。她只需要安静地陪在姐姐身边,目光投向舷窗外那片浩瀚无边、仿佛随时会掀起惊涛骇浪的靛蓝色深渊。海风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船体,如同某种无声的催促,而在这艘奢华游轮的暗处,狩猎与反狩猎的序幕,已然在少年们的手中悄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