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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166章 晚餐、质问与迟来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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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被她这清奇又“实用主义”的脑回路噎得差点背过气去,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咬牙切齿,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是在说那个!”

月见又眨了眨眼,深褐色的眼眸里满是茫然,显然没跟上他的思路。她理解的重点再次完美地偏到了逻辑与结果的岔路上。

一旁的诸伏景光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像精准的手术刀,清晰地剖开并传达出他们内心深处最核心的担忧:“月,我们是在担心你。”他的目光沉静而忧虑,“单独去见那样的人,她的目的、手段都未知,万一她对你出手,或者用了什么特别的东西……”蓝灰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忧虑。樱川六花的危险性加上月见目前远未痊愈的身体状况和精神储备,让他们无法不紧张。

月见终于明白了。她认真地想了想,似乎在重新评估樱川六花可能造成的威胁等级,然后依旧非常肯定地回答:“就算打起来,我也能赢的。”这是基于对自身能力的客观判断。但她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像是找到了一个更有效、更能转移他们注意力的信息点,补充道:“哦,对了,‘钢人七濑’的事,和组织有关系。”

果然,这个话题瞬间像磁石一样牢牢抓住了降谷零和景光的注意力。组织的阴影,永远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

“有关系?”降谷零眉头锁成川字,身体微微前倾,紫灰色的眼眸锐利如鹰,“具体呢?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组织的任何动向都至关重要。

月见回忆了一下她们在幽灵坂那处被浓荫遮蔽的小径下进行的短暂会面。樱川六花那些关于“实验”、“力量”、“选择”以及夹杂其中的大量对她和樱川九郎关系的试探性调侃——被月见自动过滤归类为“无关紧要的嘴炮项目”。她剔除了那些冗余部分,提取了最核心的、具有情报价值的信息:“六花小姐架设论坛和后续运营维护,有组织的技术协助。”她顿了顿,解释了一句,语气如同在分析一份技术报告,“那个论坛从建设以来一直稳定运营,没出过大规模故障或数据泄露,技术含量和稳定性都不低。组织以前就招揽过这类人才。”她指的是之前情报里组织吸纳顶级黑客和程序员的事迹。“不过,”她强调,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带着洞悉的冷静,“他们的目标并不一致,只是在这件事上各取所需。现在钢人七濑被解决,合作自然也就结束了。”

“她就这么直接告诉你了?”降谷零立刻追问,职业本能让他高度警惕,疑心病瞬间发作,“不会是什么陷阱吧?故意泄露信息误导我们,或者想把你拉下水?”樱川六花如此“坦诚”,反而更显得可疑,像是在精心编织一张网。

月见歪着头,似乎在思考樱川六花当时的动机和语气。对方的原话当然更复杂,充满了试探、交易暗示和利用的意味,但核心意思……“她说,”月见用了一种更符合樱川六花当时语气的、带着点玩味和主动的表述,“她自告奋勇,可以当我的下一个研究对象?只要我感兴趣,她可以提供便利。”

樱川六花的终极目标是摆脱“非人”的身份,重新成为普通人。如果月见有能力帮她,她不介意用组织的情报甚至自身作为交换筹码。一场一次性的合作,远不如她追求“普通”的终极执念重要。

但降谷零显然不信月见表面上的轻描淡写和她理解的“等价交换”。他太了解她了,她那副“没问题”、“我能应付”的态度下面,往往藏着更危险、更不计后果的想法。“你又在擅自作死,考虑更危险的事了是不是?”降谷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深切的担忧,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窝在沙发里的月见笼罩,灼灼的目光俯视着她,“你身体都没好利索,精神储备也不是全盛状态,别总想着一个人去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以为你真是铁打的?!”

月见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眸平静地、毫无闪避地回视着降谷零灼灼逼人的目光。那目光深处没有挑衅,没有退缩,只有一种纯粹的逻辑分析和事实陈述。她看着降谷零因为担忧和愤怒而紧绷的脸,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眉头紧锁、眼底藏着忧虑的诸伏景光,非常认真地反问,声音清晰得如同在陈述一个太阳东升西落般显而易见的事实:

“比起我,难道不是你们两个更容易死吗?”

这句话像一柄冰冷的、淬炼自绝对现实的锤子,毫无预兆地、重重砸在凝滞的空气里。它精准而残酷地戳破了降谷零愤怒和担忧的表象,直指冰冷的核心——他们如此紧张、愤怒、后怕,其根源在于他们深切理解“死亡”的可怕,知道“失去”的痛楚是何种噬心刻骨。而月见,她对“危险”本身的认知、对自身安全的评估,与他们截然不同。她在担心他们“容易死”的脆弱性,而他们则在担心她“会受伤”、“会透支”、“会卷入更深漩涡”的可能性。担忧的出发点,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她无法真正理解他们的恐惧,正如他们也无法完全体会她对“死亡豁免”的漠然。

真的“死”过一次的诸伏景光,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猛地攫住了心脏。这句话像一根带着倒刺的冰锥,精准地扎进了他心底最深处、关于三年前天台那声枪响、关于冰冷地板、关于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记忆碎片。剧烈的幻痛仿佛再次从胸口炸开。他发现,在这个关于“死亡”和“担忧”的辩论场上,他竟找不到任何立足点。所有的规劝、责备,在月见陈述的这个冰冷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沉默地看了月见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又看了看被月见的“大实话”堵得脸色铁青、喉结滚动却说不出话的降谷零,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大步径直走进了厨房。背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疲惫和……被触及最深伤疤的狼狈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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