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彦在一旁用力点头,搬出了理论依据:“没错!数据表明,团体统一着装能显著增强凝聚力和威慑力!”
元太挥舞着拳头,表达了最朴素的愿望:“然后我们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多要一点糖果!特别是巧克力棒!”
月见看着眼前这幕,似乎终于理解了状况。她将那个大纸袋放到客厅中央空着的地毯上,然后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眸微微转动,带着一丝兴味盎然的光芒,落在了身旁的灰原哀身上。
灰原哀接收到了她那“好像很有意思”的清晰目光,冰蓝色的眼眸无声地与她对视了两秒。然后,她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权衡和妥协,“……如果姐姐也参与的话。”她巧妙地避开了“穿”这个词,选择了更模糊的“参与”。
月见歪头思考了大约半秒,然后非常干脆地点头:“哦,行啊。”
“喂!灰原!”柯南瞬间惊愕地看向灰原哀,忍不住半月眼吐槽,“你的原则性呢?!”
灰原哀面无表情地回看他一眼,语气淡然:“江户川,请注意你的措辞。集体活动有益于身心健康发展。”仿佛刚才那个提出条件的人不是她,并且完美偷换了概念。
原则?在雾岛月见那双难得流露出点“想玩”意味的眼睛面前,原则就是用来合理灵活变通的。灰原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这买卖不亏。
于是,抗议无效。雾岛宅的客厅很快变成了一个临时手工作坊。各种颜色的绒布、亮片、丝线、纸板、安全剪刀、胶水堆了一地。月见盘腿坐在地毯上,耐心地指导步美如何给黑色的巫师帽缝上银色的星星和歪歪扭扭的蝙蝠刺绣,帮光彦调整南瓜灯的内部结构让它能稳稳立住且能放入LED灯珠,又给元太设计的“木乃伊”绷带装提供如何缠绕既吓人又不影响活动的实用建议。她的手指灵巧得不可思议,复杂的针法、精巧的结构在她手中仿佛呼吸般简单自然,让少年侦探团的三位真小孩惊叹不已。
一边忙碌,步美一边兴致勃勃地和月见聊天,小脸上满是分享的快乐:“月见姐姐,我们前几天还去参加了高木警官和佐藤警官的婚礼预演呢!”
光彦推了推眼镜补充说明,力求准确:“是警视厅为了婚礼安保进行的预演,高木警官和佐藤警官被选中扮演新婚夫妇。”
元太立刻顺着话题想到了重点,眼睛放光,比划着:“不过预演时的自助餐好好吃!炸虾超级——大!还有好多蛋糕!要是真的婚礼也能这样就好了!”
月见正将一根银线穿过一颗小巧的、打磨成南瓜形状的橙色亚克力珠子,闻言头也没抬,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随口接道:“嗯,预演就有这么好的餐食,那意味着正式婚礼的餐标只会更高。你确实还能再吃一次更好的。”
步美用力点头,小脸上丝毫没有因为婚礼是演习而失望,反而充满了憧憬:“嗯!而且穿婚纱的佐藤警官超级——漂亮的!像真正的公主一样!闪闪发光!”她夸张地张开手臂,眼睛里满是星星。
灰原哀闻言抬眸,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调侃,目光扫过旁边听到“婚纱”两个字突然眼神放空、耳朵尖微微发红的柯南、光彦和元太,清冷的声音响起,精准地投向一枚深水炸弹:“对女性来说婚纱可是特别的,江户川当时好像也脑补了某人穿婚纱的样子。”
柯南的手一抖,手里拿着准备给吸血鬼披风贴闪粉的刷子差点戳到元太的“木乃伊”绷带上,耳朵瞬间红透,猛地抬高声音试图转移话题,语气慌乱:“才、才没有!……说起来月见姐姐你对婚纱有什么看法吗?”他生硬地把话题抛给似乎最不可能对此感兴趣的人。
月见正好完成手里那个精细的南瓜别针,抬起头,似乎被这个话题勾起了点技术层面的、纯粹属于工匠的好奇心。她深褐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分析性的光芒,如同在评估一个新的、未曾接触过的工艺门类:“婚纱没做过。不过复杂的礼服结构,原理上应该可以拆解学习。”她顿了顿,思维极其自然地、线性地延伸到了配套物品上,“婚戒的镶嵌和打磨我也会。各种宝石的折射率切割面不同,需要调整抛光角度……”然后,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现成的实践机会和赠送对象,极其自然地转过头,看向正在厨房整理橱柜的诸伏景光,扬声问道,语气坦荡得像在问今天要不要买菜:“hiro,伊达君和娜塔莉小姐需要定制吗?我可以试试看。”
柯南闻言立刻将混合着同情和“果然如此”的目光投向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放下擦得锃亮的玻璃杯,转过身来。蓝灰色的眼眸温和地迎上月见那纯粹探讨手艺、完全不涉及其他含义的视线,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窘迫,只有一种早已习惯并全然接纳的、沉稳的纵容笑意,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自然:“好啊。我会记得下次见面时,问问伊达君和娜塔莉小姐的意思。”仿佛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柯南:“……”好吧,看来广川先生的心理承受能力和对月见姐姐那独特思维模式的滤镜厚度,早已超越了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他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而灰原哀则默默低下头,拿起一块黑色的绒布,开始比划着怎么给柯南那套被迫同意制作的“小恶魔”服装增加一条尾巴,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