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哀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微妙的僵持,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众人,提出了一个更宏大、也更符合她认知中姐姐那跳跃却又往往直指核心的思维模式的假设:“如果姐姐既没有责怪诸伏先生本人,也没有迁怒于当时在场的黑麦威士忌……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她顿了顿,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惊人的、洞穿表象的冷静,“她是直接把整件事情,算在了整个‘组织’的头上?”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仿佛这个假设本身带着某种沉重的分量,压得空气都凝滞了。
灰原哀继续冷静地分析,像是在拆解一个逻辑严密的命题,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冰冷:“如果没有组织的存在,诸伏先生就不需要去卧底,不需要隐藏身份,自然也就不会有身份暴露的风险和需要‘自杀’来保护亲友的绝望抉择。同理,降谷先生也不需要深入险境,可以更安全地……以真实的身份,和大家站在一起。”她的话语清晰地勾勒出一个没有阴霾的、本该存在的、充满另一种可能性的平行世界图景。而那个美好图景与冰冷现实之间的残酷割裂,恰恰可能成为某种更庞大、更彻底的愤怒的根源。
江户川柯南听着这个假设,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翻起半月眼,内心疯狂吐槽:‘这思路……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家里养的猫,觉得自家铲屎官在外面受气、混不下去了,于是决定离家出走,自己去外面打下一片江山好让铲屎官回来享福啊?!’ 这想法过于跳跃且充满了一种非人的、直白又霸道的逻辑,完全不符合正常人类的思维回路。
然而,当这个“家猫”的代指对象是雾岛月见时……
柯南推了推眼镜,额角滑下一滴冷汗。该死的,这离谱到家的比喻竟然显得异常有说服力,甚至充满了某种诡异的、令人扶额的合理性,以月见姐姐那种“只要把问题的源头彻底解决掉问题自然就消失了”的简单粗暴又效率至上的行事风格来看,这简直太像是她会干出来的事了,她根本不在乎过程有多惊世骇俗,只在乎结果是否一劳永逸。
他推了推眼镜,努力让声音保持符合年龄的冷静,接上了灰原哀的推论,并提出了另一个关键点:“如果……如果月见姐姐的最终目标真的是针对组织本身,那么她这次行动的直接结果——救回萩原先生,又该如何纳入这个宏大的框架呢?”他看向诸伏景光,试图将线索串联起来,“诸伏先生,七年前萩原先生的失踪……难道也和组织有关?”
诸伏景光蹙眉沉思了片刻,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涩然:“我不确定。七年前,萩原出事时,我和zero已经潜入组织,与月也断了联系。她开始私下调查萩原失踪的事,并没有告诉我们。我也是在三年前……被她救下之后,才从她偶尔的提及中得知,她一直在查这件事,并且坚信萩原并非单纯因公殉职,而是被某种‘非人’的存在带走了,并且她一直认为对方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为那段被迫分离、无法并肩作战、甚至无法知晓她独自背负了多少的时光。
萩原研二闻言,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时间空档:“所以,在小月见的行动时间线上,从我出事之后,到景光你出事之前,中间大概有……四年左右的空白期?”他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发出极轻的嗒嗒声,“这期间,她独自调查我的事情,并且……她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可能知道她那段时间做了什么、想了什么的人呢?或许能提供一些关键线索?”
他的话音未落,江户川柯南几乎是秒答,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怪盗基德!”
那个总是神出鬼没、行事华丽诡谲、仿佛与月见姐姐有着某种奇特默契、甚至能让她偶尔露出点“玩伴”态度的月光下的魔术师,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关于那空白的四年,关于月见姐姐更深层的计划,他绝对是除当事人外最可能的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