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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第198章 狸猫、雪女与神谕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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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帘内,小小的居酒屋被温暖的灯光和食物香气填满,却因小福即将开启的话题而弥漫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紧锁着小福,那锐利的审视中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惠比寿小姐,听您的意思,您似乎对月见的计划并非一无所知?您几乎立刻就决定配合她,封锁边界。”

小福捧着温热的茶杯,蓬松的粉色卷发在灯光下显得柔软。她紫色的眼眸眨了眨,仿佛在翻阅一本极其古老而有趣的绘本。她歪着头,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追忆和些许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叫我小福就好啦,不过,zero君问到点子上了呢。要说知不知道全部,那肯定不可能啦,那孩子的心思藏得可深了。”她话锋一转,指尖轻轻点着下巴,目光仿佛穿透了屋台的暖帘,望向了某个遥远而寒冷的过去:“但是呢,如果你问为什么我会选择毫不犹豫地配合她……那这个事情,恐怕就要从很久很久以前,从一个非常、非常寒冷的冬天开始讲起了。”

那是一个,冷得能将呼吸冻成冰碴的夜晚。雪花不是飘落的,而是被狂风裹挟着,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斜刺向大地。深山早已沉入死寂,万物都被厚重的积雪掩埋,唯有风声在林间穿行,发出凄厉的呜咽。

一只上了年纪的狸猫,正缩在自己位于枯树根下的洞穴里,用蓬松的尾巴盖住口鼻,昏昏欲睡。它本来没打算出门的。但那天晚上,它那记性不太好的脑袋里,突然固执地闪过一个念头——它好像把之前藏起来的、过冬用的柿饼和干果,忘在某棵特定的老橡树底下了。这念头挥之不去,最终驱使它顶着风雪,骂骂咧咧地钻出了温暖的巢穴。

风雪模糊了一切。狸猫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冻得直打哆嗦,心里把那棵该死的橡树诅咒了千百遍。但就在它迷迷糊糊、甚至可能走岔了路的时候,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幼猫般细弱的呜咽,穿透了呼啸的风声,钻进了它的耳朵。

狸猫停下脚步,竖起耳朵。那声音又响了一下,虚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风雪吞噬。它循着声音,费力地扒开一堆被雪覆盖的枯枝,在冰冷的雪窝子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浑身冻得发紫的婴儿。

婴儿身上只裹着一块单薄的旧布,眼睛紧闭,连哭声都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气。狸猫愣住了。它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被遗弃的幼崽,但从没见过被丢在这种地方的。它那属于妖怪的、并不算温暖的本能,却在那一瞬间被狠狠触动了。它想起自己无数次偷偷溜进人类的村子,趴在窗台上,看人类母亲是如何温柔地抱着自己的孩子。

没有多想,狸猫笨拙地用自己的身体和尾巴护住那个冰冷的小东西,一路踉跄着,顶着暴风雪,向山中更深处的、那位姑获鸟的领地跑去。它那小小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儿,它养不活,但也许那位大人有办法。

姑获鸟的居所在一处背风的崖壁下。当狸猫浑身是雪、瑟瑟发抖地抱着婴儿出现在洞口时,这位以喜爱人类孩童闻名的妖怪,一眼就被那个气息微弱的小生命攫住了全部心神。她那双美丽的眼眸里瞬间涌起了无限的柔情和母性,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伸出羽翼,想要将孩子接过来。

就在此时,一阵比风雪更冰冷的寒意从洞外袭来。两位身着纯白和服、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女子,如同踏雪而来的精灵,出现在了洞口。是两位雪女。

“哎呀,今晚的风雪真大,想着顺道来拜访一下老朋友……”为首那位、眼神略显活泼的雪女话说到一半,目光便定格在了姑获鸟羽翼下那个小小的婴儿身上。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随即,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姑获鸟大人,”她开口道,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这个孩子……不能由您单独抚养。”

姑获鸟微微蹙眉,护着婴儿的羽翼收得更紧了些。

那雪女向前一步,解释道:“您看,她的身体如此孱弱,需要更温暖、更适合人类幼崽成长的环境。况且,您若将她养在深山里,将来她如何与人类世界相处?”她身边那位更沉静的同伴,也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两位雪女用她们的逻辑说服了姑获鸟。人类的孩子,终究需要人类的温度。最终,三位非人之物达成了共识。她们带着这个被风雪送来、又被她们短暂护持的婴儿,踏破积雪,来到了山麓下一座香火冷清、几近被人遗忘的小神社前。

神社里,一位年迈的神主接待了这三位超乎常理的来客。而就在那天,一个比婴儿降临本身更不可思议的“巧合”发生了。

那座神社里供奉的、微弱得几乎快要消散的无名之神,降下了祂最清晰的一道神谕——收留这个孩子。

消息如同无声的波纹,在那些同样香火稀薄、近乎被世人遗忘的微小神社间悄然传开。一夜之间,附近数得着的几位神主和巫女,都接收到了自家神明或强烈、或委婉,却同样指向明确的“旨意”:去那座神社,去争一争那个孩子的抚养权。

于是,在一个雪后初晴的冬日,这座僻静神社的后院里,挤满了平时绝难同框的人。

一群微弱却执着的神明,为了一个共同看重的孩子,用神谕指挥着自家的人类代表,进行了一场毫无章法却又充满仪式感的“辩论”。没人能说服谁,谁也无法独占。最终,一个荒诞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提议被提了出来:

既然谁也无法放弃,那就……共同抚养吧。

这个提议,竟然得到了所有存在,无论神、妖、还是人的一致默许。

然而,还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至关重要的问题——名字。

小福的声音在这里微微停顿。她紫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们知道吗?在神明的世界里,‘名字’从来不是简单的代号。它是一种契约,一种祝福,也是一种束缚。当你为某个存在命名的那一刻,你与它之间便缔结了一条无形的纽带。被命名者接受这个名字,便意味着接受这份契约所承载的一切——包括定义,包括期待,也包括某种程度的‘被掌控’。”

她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在那个雪后初晴的冬日,围绕着小月见的命名,那些共同抚养她的存在们面临一个难题:谁来为她取名?每一位神明都想将自己的祝福赋予她,每一位妖怪都想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但无论由谁来命名,都意味着将这份‘契约’的主导权握在了自己手中——被命名者,总是被动的那一方。”

“最后,是姑获鸟提出了那个方案。”小福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她说,既然谁也无法独占这个孩子,那就让她自己来选。”

“所以,他们用了两个签筒。一个装满了所有存在提议的姓氏,一个装满了所有存在提议的名字。然后,把那个孩子放在签筒面前,让她自己伸手去够。”

小福的声音变得轻柔而郑重:

“那就是——雾岛月见这个名字的由来。”

这时,灰原哀忽然轻声开口,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所以……姐姐给我命名的方式,也是抽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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