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对视了一眼,一瞬间神色各异。
傅明问道:“什么情况?”
周玉眉心拧成一团,他面上慌张,狠狠掐了自己的胳膊才保持镇静回话:“他们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信誓旦旦的说是天神震怒……”
林与打断他:“说重点,外面闹成什么样了?”
周玉:“今日辰时,一个村民说得了一位大名鼎鼎的占星师托话,占星师说这场大雪是神罚,要百姓偿命!”
“为求上苍原谅,这村民便往身上倒了许多煤油,将自己活活烧死在众人面前。”
这位占星师,自然说的就是胡生了,众人的目光都默默转向胡生,胡生却是一副被诬陷了冤屈表情。
胡生大骂:“荒唐!什么劳什子神罚,我这一辈子都不信这狗屁说法!”
胡生:“我那时被冻僵在外面,眼看着荒郊野岭,本以为要死在那里了,没想到见着了个砍柴的老先生,我爬上去告诉他帮我传个话,告诉百姓们天灾来了,让大伙有个准备罢了,结果那樵夫听了我的话,我那幅落魄样子,他不相信我,我能怎么办?”
周玉横眉:“所以你就跟那樵夫说你的曾经的占星师,告诉他你胡生这个大名鼎鼎的名字了?”
胡生摸了摸胡子:“不然呢?我那时生死未卜,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我还有什么办法让人家相信我,帮我传话?”
周玉有些怒了:“你不知道你会引起恐慌吗?你之前的事情谁人不知?你胡生的名号一出,人家自然会联想到神罚了!”
一旁,林与瞬间有了个新的法子,百姓闹事,必然会引起注意,那她的计划就更有可能达成了……
胡生和周玉的争吵声掩盖了一切,林与小声对张玉临说了句话,张玉临听完面色一变,但她很快就接受了林与的想法。
张玉临:“那我先走?”
林与:“去吧。”
林与的目光再转向傅明,傅明正懒散地倚靠在一旁听人吵架。
一旁,周玉质问道:“你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吗?这都是你造成的!”
胡生的脾气也向来不好,他撸起袖子就朝着周玉:“他们蠢,想的太多了曲解了我的意思,这与我何干?我临死还想着他们还不够吗?”
眼看着胡生和周玉怒意越来越大,林与拉开二人,“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出去制止他们才是要紧的!”
林与有些头疼,其实双方都没有过错,胡生奄奄一息时还强撑着告知村民天灾,想救一救大家,已然是仁至义尽。
但百姓曲解了胡生的意思,误以为上苍降下神罚,故而引火烧身求上天息怒,周玉见到了百姓们这番举动,怪罪胡生也实属正常。
周玉推开林与,一把扯住了胡生的衣领对林与道:“让他出去谢罪呗!一个占星师而已,呈英雄惯了,竟总是妄想救世,更改凡人命数,他这样做只会带来更大的灾煞!”
胡生不甘示弱一把扯住周玉的头发,两人大战一触即发!
傅明抬了抬眼眸,瞥了一眼剑拔弩张的两人,他淡淡开口:“闭嘴,再吵闹,就陪那群人一起去当火靶。”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安静,周玉和胡生两人蓦地僵住都不再动弹,但仍然是互相拉扯的姿势。
傅明抬手,刚准备唤人来将这两人抬出去烧了,周玉和胡生纠缠的动作突然之间全部分开。
周玉松开了拽着胡生的手,胡生也不再扯周玉的头发,两人垂下眉眼,低着头双手合在身前站好,像两个做错事的孩童一般。
周玉:“陛……您……大人息怒……”周玉的舌头像是打结了一样来回变了好几个称呼。
林与顺势开口:“他们在哪闹起来的?”
周玉偷偷瞥了一眼傅明又迅速看向别处,周玉估摸着他现在应该不会马上弄死自己,这才回话:“在金河附近……”
……
一修士模样,胡子花白的老者站在高处,他手中拿着一个长嘴的油壶,而他面前正跪着一个年逾花甲的老者,修士捧着油壶举过老者的头顶。
油壶倾斜,乌黑厚重的柴油从老者发顶淌了下来,修士大喊道:“求上天宽恕我等罪行!”
地上的百姓们面朝东南方向跪在雪里跟着喊:“求上天宽恕我等!”
胡生和周玉跟杠上了一样都要去劝说百姓,这次没什么林与的事情,于是林与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观察着他们的动静。
一阵微风从林与身后袭来,林与转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傅明出现在了她身后,两人坐在路府的屋顶上。
林与:“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处理好了?”
傅明看向前边那些人,回道:“嗯。”
林与疑惑:“你认识他?”
话一出口林与才意识到不对,十年前,胡生刚有些名气就被陛下召见入了皇城,傅明当然认识胡生。
林与差点忘了,眼前的人虽然看着年轻,但他七八岁就当了皇帝。
但傅明还是回答了林与:“他曾经是朕亲封的国师。”
“他还当过国师?”
傅明:“当了三天……外人不知道罢了。”
那时的胡生是傅明见到的第一个敢对抗天意的人,即使降下神罚但胡生也丝毫不当回事。傅明很欣赏他,他身边最需要的就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