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没料到林与还想试试打在人身上会是什么威力，但他还是认真想了想，“打人？一鞭子下去应该会死吧，等日后它派上了用场你自然会知道。”

林与径直看向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于嘉，“国师大人要不要陪我试试新法器？”

于嘉：？

于嘉被吓得连连摆手，“您可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于嘉算是发现了，从今日林与见到他第一眼开始林与对他的恶意就非常大，但他想破头也想不出来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这尊大佛。

傅明瞥了一眼于嘉，：“既然人家都开口了，你陪她试试新得的法器也无妨。”

听到这句话于嘉脸上得体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陛下这是要他的命玩啊！

“不……”于嘉刚一开口，林与和傅明一齐直勾勾地盯着他，他硬生生把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气氛很微妙的僵持了一瞬。

“陛下，仙尊请神女有要事商谈。”内侍的出现打破了刚才微妙的僵局。

听到仙尊的名讳，林与和傅明的表情都有了微妙的变化，傅明吩咐道：“退下吧。”

林与看着于嘉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她感到有些可惜地收回了骨鞭，“回见了，国师。”

正抬脚要走，傅明突然开口了，“仙尊找你商谈地仙的事情。”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论他说什么你都要记得拒绝。”

“好——”林与兴致缺缺边往外走边说好。

……

林与照常来到了不寿殿前，只是一靠近她就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杀气，她转身环顾四周依旧空无一人，她深吸一口气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轻轻叩响不寿殿的大门。

“仙尊，弟子求见。”林与语气平稳地朝里面喊道。

话音刚落殿门就自动打开了，门一开，林与就瞥见了殿内的众人，她惊了一瞬，很快意识到不对劲来，仙尊的不寿殿向来不怎么让普通弟子进，而现在殿内站了这么多人，粗略估计至少四五十人，偌大的不寿殿头一次显得局促起来。

林与记得傅明提过仙尊有一些专门训练的关门弟子，眼下看来就是这些人了。

林与神态自若走进殿中朝仙尊颔首道，“仙尊这是？”

“这些是本尊的关门弟子。”仙尊开门见山地说了，“本尊已经查明了地仙与……的事情。”

他突然的停顿暴露了他并不愿提及这件事情，他在有意逃避诉说这件事情，即使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但他依旧逃避，林与不动声色地等着他继续说。

“神界断然不可留此等恶人顶替上仙的位置，本尊已然向九重天禀明了这件事，神族尚未回应，但今日是除夕，明日是年初一，再过七日就是春日祭了，这几日会有数不尽的人去参拜地仙庙里的假神，此时不可拖延必须尽快解决。”

仙尊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弟子们，他说的义愤填膺：“最晚最晚也得赶在春日祭之前结束此事，一个下等鬼族也配承受百姓祭拜，简直白日做梦！”

仙尊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估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在暴怒的边缘，随着话音落地，他顺势将手边的茶盏摔了出去。

“哐当！”一声触地，茶盏被他摔了个粉碎。

林与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远离一地的陶瓷碎渣，她依旧低垂着眼睫站在一旁等着仙尊接下来的话。

仙尊稍微平缓了一些情绪，“接下来，他们会听从于你的命令，你不用动手，只需要和他们一起去地仙庙，包围地仙庙诛杀那下等鬼族的事情交给他们就行了。”

林与感到古怪，如果不需要她动手，那么还要她去做什么呢？

林与没有直接问，而是先问了一个别的问题，她故作迟疑：“可是……那可是堂堂鬼王啊，我们这些人能解决他吗？”

“可以。”仙尊笃定地说道。

“既然用不着我，那……”

早知道林与会问，没等她说完仙尊突然丢了一个小瓷瓶给她，“这是汇气瓶，任何修为高深的人死后，他们毕生的修为都会一瞬间散开，汇气瓶可以汇集他们的修为转给你。”

林与想起了荣神死时漫天的光辉，原来是他毕生的修为，天底下信徒最多的神仙的毕生修为就这么被随风吹散，白白浪费了，迟来的惋惜突然涌上心头，如果能全都收集起来自己用就好了。

仙尊的语气异常认真，“林与，你是一个聪明的人，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让你顺利飞升成神，留你的时间并不多，所以我们得用些卑劣的法子。”

仙尊很少直呼林与的名字，林与听出了他话里没有说出来的隐喻，现在的仙尊又变回了他们初见时的三十岁中年人模样，但他神态里是抑制不住的疲惫与苍老。

他能活的时间不多了，所以留给林与的时间也不多了，她得努力在最短的时间里顺利飞升，为此，仙尊愿意用一些卑劣的法子。

那个萦绕在林与心底很久的问题再次浮现出来，仙尊到底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捧出一个神来？

人的本能是趋利避害，任何人都不会无缘无故为了别人而献上自己的一生，仙尊必然是能从他托举出来的神身上获得什么，所以他才会如此不计代价。

虽然仙尊给的酬劳实在诱人，但林与还是拒绝了，“仙尊，这……弟子不愿去。”

斜靠在卧榻上的中年人表情突然凝滞，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一样，他起身朝林与走来，他严厉地问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