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长达四十分钟的沉闷行驶,车停在公寓楼下。两人分别推开车门,沉默地走进电梯。
陶纾芜的余光瞄到他的侧脸,看不出丝毫对这段即将结束的“虚假婚姻”的留恋。
回到公寓里,她放下包,走到阳台拿起睡衣和浴巾,声音有些干涩:“我先去洗澡。”
“嗯。” ,温池霖转身坐在沙发上,解锁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陶纾芜猜他是在联系律师,商讨离婚的事情。她垂了垂眼睫,没再说什么,径直走进淋浴间。
热水兜头淋下,氤氲的水雾让她的思绪有些混乱。
这场闹剧般,在较劲和冲动下结的婚,本来就不值得留恋。
可是为什么看着温池霖那么冷静、甚至有些迫不及待联系律师的模样,她心里会生出一团火气?
但冷静下来想想,虽然结婚是他提的,可领证是她自己点的头,离婚也是她先开的口,似乎…她也没有责怪他的立场。
果然,朋友之间就是不能太亲密,尤其不能稀里糊涂地发展为夫妻关系,否则一旦闹掰了,就再也做不回朋友了。
温热的水流和洗发水的香气,非但没能让她放松,反而让她更加燥郁。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她貌似并不想离婚?
是不是,他们可以试着去经营这段婚姻,而不是轻易地说放弃?是不是可以把这次坎坷当作婚姻中的一次考验,只要他们走过去了,关系就能稳定下来?
想到这里,她心慌意乱,赶紧冲掉了头发上的泡沫,快速擦干身体,套上睡衣就拉开门。
结果一开门,温池霖就站在淋浴间外面。
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她的脸颊被热水蒸得红红的,眼圈也因为复杂的情绪而微微泛红。
这次是温池霖先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我们…谈谈吧。”
“好。” ,陶纾芜点点头,心里带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两人走到沙发前坐下,中间隔了一点礼貌的距离。
温池霖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上,指尖不经意碰到,两人都飞快地缩回。
“我已经咨询完律师了…”,温池霖开口,语气并不轻快,目光带着试探落在她脸上,“他说就算是协议离婚,也需要等一个月的冷静期,没那么快可以拿到证。”
陶纾芜捧着水杯,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婚是我逼你结的,是我冲动下给你造成了这些困扰,既然责任在我,那相应的我也要做出补偿。”,他顿了顿,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婚房留给你,住也好,卖也好,都行。”
“还有我的存款,虽然大多买了理财产品,只剩一千多万的现金,但这些在到期后也会平分切割,我会写进协议里。”
他的语气冷静淡定,这种淡定比任何时候都让人生气。
陶纾芜终于不再沉默,猛地把杯子搁在茶几上,“温池霖,你要跟我算这么明白吗?搞得像是我精心策划了一场婚姻来骗你的财产!”
他这种急于撇清、用钱来划清界限的态度,深深刺痛了她。
“当然不是,你别误会,我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你。”,温池霖连忙解释,语气带着些许无奈,“之所以分这些财产给你,只是想表达我的歉意,毕竟…二婚对你未来可能会有影响。”
“用不着!男女平等,二婚对你也有影响,别说得像是在施舍我。”,她气愤地说道,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我有手有脚,能自己赚钱!舅舅已经出院了,医疗费我承担得起瑞园那边的场地费也不需要我付赔偿金。最多就只剩一个婚纱的钱,这些我都能应付得了,用不着你这么慷慨!”
“我这是为你好,难道也有错吗?”,温池霖认为她没必要反应这么激烈,他仅仅只是想给她一些保障和补偿。
可陶纾芜却觉得他冷静得过了头,什么都想用钱来解决,仿佛这样就能两清。
她坐回沙发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确实没有错,无论是结婚还是离婚,都是两个人做的决定,是自己太激动了。
她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想把心里刚刚在浴室冒出的那个真实想法说出来……
“温池霖,其实…” ,她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她做好心理准备,话即将出口的瞬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像重锤般狠狠地打断了她的节奏。
“谁?!”温池霖闻声站起来。
门一打开,站着的竟然是一身浓重酒气的沈知铭。